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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之不尽的教徒在怯薛军的铁蹄下血肉横飞，恐惧的喊声响彻山谷。面对刀枪或许敢拼命，但这杀不死的军魂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抵抗。
“撤退！快撤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残存的九幽教徒，包括那些黑衣大主教和幽冥使者，再也顾不得任务，连滚带爬的向山下溃逃，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那黑甲将军率领着怯薛军把溃兵彻底驱散到了山下。然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晨曦之中。天空中的黑龙也发出一声龙吟，身躯沉入山林，隐匿了行迹。
肆虐了一夜的厮杀声，终于停歇。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红绣山庄，照亮了疲惫庆幸的脸。
我从空中落下，脚踏实地，快步走向相互搀扶的同伴。每个人的身上，地面上以及断壁残垣上，目之所及，都沾染了厚重的血迹，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
“七郎！”林月玲第一个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的身体在发抖，泪水迅速浸湿了我的肩头。
“总算来了！好多姐妹们都死了！”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她是能独当一面的领袖。可我回来了，她知道，在她的七郎面前，可以尽情的发泄所有不快。
我紧紧抱住她，感受着体温和劫后余生的悸动，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我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哽咽着重复，对她来说，这就是世间最安心的话。
算盘咧着嘴，想拍我的肩膀，却牵动了脱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七郎哥！终于报仇了！死了那么多好人！没想到还能活着！李算盘又欠你一次！”
清荷走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清冷，却带着占有：“下次再玩失踪，记得提前打个报告。”
拾一推了推他那破了一片的眼镜，对我露出了足以治愈的笑，没有说话。
夏语冰对我微微颔首，和算盘相互搀扶着去治伤了。
格桑喇嘛在徒弟的搀扶下起身，对我行了一礼：“施主，此番恩情，我等铭记于心。”
康巴汉子和巴雅尔也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众人互相处理伤口，清理着战场，劫后余生的气氛中带着悲伤，心里默默记住那些没能撑到黎明的人。
人群稍散，我和林月玲有了独处的空间，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屋子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着头，接过我的背包，也没了刚才的激动，有些局促不安。
“那个……你……你这些天，还好吗？”她声音很小，带着试探。
“还好。”我看着她，心里同样五味杂陈，“你呢？伤得重不重？”
“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她连忙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你……和念彤还好吗？”
“都好，只是下次请不要不辞而别。”我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里莫名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缘由，“倒是你，脸色这么差，多休息。”
我们经历生死，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自从她的真实身份被揭开之后，我们之间再也没了之前的亲密无间。始终隔着一层隔阂，有些尴尬，却又流淌着失而复得的浓烈。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眶依旧红着，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她忽然踮起脚尖，温软带着血腥的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干涸的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