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诡事

第44章 影噬与心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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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我仍旧能清晰的感应到算盘的灵魂。在剧烈挣扎,有过片刻的清醒,可不幸的是,只有片刻。

“算盘!”

我惊骇地看着算盘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总是闪着精光、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瞬间又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呆滞,继而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他脸上惯有的市侩和机灵消失不见,肌肉僵硬地拉扯出一个极不自然充满怨毒的表情,嘴角歪斜,发出“咯咯”的轻笑,那声音尖细扭曲,分明是女人!

“嘿……嘿嘿……好鲜活的肉身……”被附身的“算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动作别扭地活动着手指,声音里满是贪婪和恶意,听的人脊背发凉。

赵明辉见到此景,吓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地想往门外跑,却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瘫在那里只会筛糠般发抖。

我脑子飞快转动,告诉自己绝不能慌。小莲怨灵分化出的黑影,竟能如此迅速地侵蚀生人,可见其怨念之深,手段邪门!要来硬的,必然会伤及算盘的根本!

“小莲!”我强忍着脑海中依旧翻腾的记忆带来的眩晕感,声音沉肃,试图跟那核心的怨灵本体沟通,“放开他!你的仇怨与我这兄弟无关!你若伤及无辜,与当年奴役你的赵家之人,又有何分别?!”

供桌后面,那团浓郁的黑气翻滚着,苍白浮肿的鬼脸若隐若现,血洞般的眼睛“望”向我,脑海中那沙哑的声音带着讥讽响起:

“无……关?踏……入……此……地……皆……是……帮……凶!赵……家……的……血……债……要……用……血……来……偿!”

话音刚落,被附身的“算盘”发出一声尖啸,双手猛地曲成爪子,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带着一股腥风,猛地向我扑来!动作迅捷僵硬,完全不像他平时的身手!

我只好侧身闪避,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雷符等杀伤力大的家伙,只能并指如剑,以真气凌空画出一道“缚灵咒”,金光一闪,试图暂时困住“算盘”的行动。

然而,那黑影与小莲本体同源,怨气极重,缚灵咒的金光只是让它顿了一下,便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被黑气侵蚀消融!

“算盘”攻势更猛,好像疯了一样,口中发出连续不断充满恨意的尖笑:“死!都死!赵家的人都得死!你也留下来陪葬!”

我一边艰难闪躲格挡,一边心急如焚。算盘肉体凡胎,经不起长时间附身消耗,再拖下去,就算驱除了黑影,他的魂魄也会受损!

必须兵行险着!

我把心一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在又一次闪开“算盘”的扑咬后,我不进反退,迎着那核心怨灵的方向,猛地往前踏了一大步!同时,不再拼命抵抗脑海中那股记忆洪流的冲击,而是主动放开心神,尝试去“接纳”理解小莲的痛苦!

“让我看看!”我冲着那怨灵大喝,“让我看看赵家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的冤屈,大白于天下!”

这一举动,仿佛激起了千层浪!

更加汹涌澎湃的记忆画面像决堤洪水般,瞬间将我的意识淹没……

不再是零碎片段,而是连贯的场景:

我“看到”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清秀却带着菜色的少女,在土匪的追逐下惊慌逃跑,被年轻的赵家祖上救下。她跪地磕头,眼中是纯粹的感激。

我“看到”她在赵家任劳任怨的干活,洗衣做饭,对待主家上下真心实意,尤其在老主人病榻前日夜不休地伺候,端汤喂药,毫无怨言。

我甚至能“感受到”瘟疫袭来时,她强忍病痛,挣扎着去照顾其他病人,最终咳血倒地时,眼里是对人世的留恋和对赵家的牵挂。

然后,画面猛的一变!我“感受到”魂魄被一种邪恶的力量束缚,无法前往轮回的痛苦!我“听到”赵德海的爷爷,那个面目模糊却声音冷酷的男人。在祠堂里对着她的灵牌念动邪咒,强迫她去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深夜潜入竞争对手家中制造恐慌、用阴风破坏别家刚建好的商铺、甚至附身到无辜女人身上,引诱她们走向歧途……

每一次被迫作恶,我都能“感受到”小莲魂魄那撕心裂肺的挣扎、痛苦和愧疚!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些因她而家破人亡、疯癫失常的无辜者时,那积累的怨气如同毒药般侵蚀着她原本纯净的灵魂。

百年时光,这种奴役变本加厉。赵家后人将她视为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享乐、敛财、排除异己……她的善良被践踏,感恩被利用,最终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化为了彻骨的仇恨!

这百年的冤屈与折磨,如同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那股滔天的怨念,也试图将我的理智一同拖入复仇的深渊!

但我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在痛苦的共情中,拼命搜寻着那一线可能存在未被怨念完全吞噬的……善意。

找到了!

在记忆的最深处,被重重仇恨封锁着,还有一丝微弱的属于最初那个善良小莲的意念。那是对救她性命的赵家祖上的残存感恩,以及……对那个她曾经显灵托过一把,并借此捡回一条小命的孩童(赵德海)的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被附身的“算盘”再次扑到近前,乌黑的指甲直取我的咽喉!

生死关头,我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敌意和戒备,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悯,望向那怨灵,用尽全部心力,将刚才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忍”放大,厉声喝道:

“小莲!你看看他是谁?!他是赵德海的女儿赵一彤的叔叔!那个你曾救过的孩子的亲人!你当真要让这最后一丝善念,也彻底断绝吗?!你要变得和那些害你的人一样,滥杀无辜吗?!”

我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祠堂之中!

那扑向我的“算盘”,动作猛地停住,脸上怨毒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和挣扎!他体内那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同时,供桌后的怨灵也剧烈抖动起来,苍白的鬼脸上,血洞中流出的黑水似乎更多了,脑海中那疯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夹杂着一丝痛苦和迷茫:

“德……海……一……彤……不……我……恨……”

趁此机会,我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舌尖血喷在手中早已暗自扣住的一张“清心化怨符”上!符箓光芒大盛,我闪电般出手,直接将符纸拍向了被附身的“算盘”的额头中央!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算盘”口中发出,一道黑气像被火烧到一样,从他头顶百会穴窜了出来,仓皇逃回那怨灵之中。算盘本人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魂魄受惊,暂时昏迷。我把他轻轻放倒在相对干净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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