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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心里发毛，赶紧把五帝钱拍在桌上，抽出符箓就想往贴屏幕上贴，可……可那符刚拿出来，还没沾着屏幕边儿。噗，一下，它……它自己就烧了起来！掉了我一手灰！”
“然后我就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像，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吹气…”算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脸都白了，“我一回头……妈呀……一个穿红衣服的…就贴在我身后！看不清脸，头发老长，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我吓得魂儿都没了，抄起五帝钱就往上砸……你猜怎么着？那铜钱打在她身上，跟打在棉花上一样，啪嗒一下就掉地上了，连绳都断了！然后，然后她就伸手抓我……”
我默不作声，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指着胳膊上的乌青：“就一下！我当时就跟掉进冰窟窿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哪还敢待啊！连滚带爬往外跑，鞋都跑丢了一只！回头一看，她……她没追出来，阴恻侧的站在办公室门口，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算盘说完，浑身脱力似的瘫坐在椅子上，抓起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杯，手抖得杯子咔咔作响。
我依旧不动声响，喝茶，听他说着。
“七郎哥，这玩意太凶了！根本不怕寻常的法器！我们家那点压箱底的东西，在她面前跟小孩玩意儿似的！”他哭丧着脸，“真没办法了，这活儿我是干不了了，但刘老板那边我又搪塞不过去……只能……只能来求你了！”
“那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紧张的又抓起水壶，倒了杯水，灌了下去才说道：“现在，连我家里都开始不安宁了。实在镇不住，只好找你帮忙，顺便把事主带来了，你可一定得帮帮兄弟我呀。你要不管，可就没人能救我了！”
没等我回复，算盘连忙招呼外面。
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头大汗、神色惊惶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王……王老板王大师！”他声音发颤，眼睛快速扫视空荡的店铺，最后落在我身上。
“不用看了，店里我主事。”我给杯子添了点水，语气平静。
男人一愣，脸上闪过巨大失望，看店里没人，但随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小师傅！您快去看看吧！李大师说你也是高人，你就发发慈悲，帮帮我吧。我的厂子……厂子里闹鬼了！”
旁边的算盘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那人语无伦次：“最近一个月，好几个夜班女工都说在仓库走廊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来回晃悠！眨眼就不见了！现在没人敢上夜班！这还不算，这个月生产线莫名其妙坏了三次！查不出原因！最邪门的是……”
我递给他一块毛巾，示意他擦擦头上的冷汗。
他压低声音，脸上的恐惧更甚了：“连续三个晚上了，我办公室的电脑，半夜会自动开机，屏幕上就一行血红的大字‘欠债还钱’！可我根本不欠人钱啊！我听人说李大师本事大，没想到那女鬼更厉害，连李大师都奈何不了。”
“穿红衣服……欠债还钱……”我沉吟着，从柜台下拿出师父留下的老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并不稳定。
“刘老板，厂子建起来之前，那块地原来是干什么的？”
刘明达脸色一白，支吾道：“原来……好像是个老纺织厂，后来倒闭荒废了，我图便宜就……”
“纺织厂……女工……”我心里有了点模糊的猜测，哼！欠债还钱，欠的，未必是活人的钱。”
刘明达腿一软，差点跪下：“小师傅！您真有办法？酬劳好说！现在客户天天催货，供应商天天要钱。只要厂子能正常运转！什么条件都答应！”
算盘也在一旁帮腔：“七郎哥，这刘老板也不容易，你就看在老东家的份上，帮我一回。”
我看着供桌上祖师爷的像，心知推脱不了。这，是我的第一桩“生意”，也是一道催命符。
“带我去看看吧。”我收起罗盘，对算盘说。”
算盘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刘明达临走时，不放心的拽了拽算盘的衣角，小声问：“他这么年轻，能行吗？”
算盘偷着回了一句：“你行，你上。”虽然声音小，可我还是听见了。
刘明达千恩万谢，忙不迭地去开车。
我最后看了一眼师父那半焦的遗像，拿起他常用的那个旧背包，里面是罗盘、几枚铜钱和一把青铜尺。
师傅，您说的红尘……我这就去了。
我的第一单“凶宅”业务，就这么开始了。
我知道，那红衣女人和“欠债还钱”的背后，绝不仅仅是简单的闹鬼。
我也按照师父的遗愿，正式踏入了红尘俗世。那时我年轻气盛，从未想过，这一脚踏出去，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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