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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啊！”
金角哽咽住了，片刻后缓缓道：
“大圣今日饶了你，你应当感谢大圣的不杀之恩，不可心生怨恨。”
“当初结拜之前我便比你大上一些，在结拜后我当了兄长。”
“可这些年来…哥哥我没尽到兄长的责任…带着你胡闹…由着性子惹下这泼天大祸…落到今日这步田地…都是…都是哥哥的错！”
说到这里，金角长叹一声，语气难舍：
“今日哥哥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母亲年事已高，身边不能无人侍奉。”
“你…你答应我，从此以后，守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替哥哥尽孝。”
“你听清楚了吗？！”
说到最后，金角怒目圆睁，眼角都快要裂开，死死地盯着银角。
银角看着记忆中兄长从未出现过的怒容，被封了法力的他一屁股无力地坐在地上，嘴唇发干，面色泛白。
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哥哥打算用自己的死来换取自己的生，
就连那将自己拘束在母亲两侧的话也是为了自己。
他这哥哥在最后的时刻还在担心自己以后去找孙悟空的麻烦，自寻死路。
故而将自己死死地限制在母亲身边。
银角瘫坐在地，被封了法力的他如同被抽走了脊梁。
他看着哥哥从未有过的、近乎狰狞的怒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听见孙悟空这个名字的时候——
当初天庭里来了只猴子，
他听说那猴子下过龙宫，闯过地府，家在十州之祖脉，还自称齐天大圣。
后面更是将天都捅了一个窟窿，在他被压到兜率宫中时，自己听见了那猴子问他们：
“喂！那两个烧火的小娃娃，听得见吗？你们在这天上待多久了，想不想去下界玩玩？”
故此他有些向往下界，
后面也是伙同了哥哥，一起往下界去了……
没想到今日是那让他们动了凡心的猴子终结了他们兄弟二人，
莫非一饮一啄真乃天定？
银角看着自家哥哥，心中空洞，
几千年的相伴，从兜率宫烧火童子到莲花洞妖王，那些枯燥安稳的日子，那些向往下界自由的憧憬，那些初为妖王的意气风发…所有的过往，都在金角这诀别的眼神和话语中轰然崩塌。
他从未想过，这份向往自由的下界之旅，代价竟会是失去唯一的兄长
金角不再看银角，该说的已经说了。
让大圣给个保证他还没这个面子。
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祈求大圣发发慈悲心，饶了他这兄弟一命罢。
他目光扫过的孙悟空手里的七星宝剑，开口请求道：
“大圣，可否借你宝剑一用？”
他是听过那猴子的，到了他手上的东西那便不可能要得回来。
孙悟空听了，也不忌惮这金角得了七星宝剑后能翻起什么风浪来，随手将那宝剑丢在地上。
宝剑落于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看着地上的七星宝剑，
金角一步步走过去，弯腰，沉重地拾起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神兵。
冰冷的剑柄入手，寒意刺骨，这与以往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扭曲而绝望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在生死面前，他终究还没到那种面不改色地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