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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佛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佛门的庄严承诺：
“大圣且放宽心，老僧为你所择之师，断不会辱没你齐天大圣的身份。”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明的光芒，“乃是老僧座下二弟子，金蝉子。”
孙悟空赤红的猴眼微微睁大。
“此子……唉，”
如来轻轻一叹，带着几分惋惜，“于佛理修持之上，生了懈怠傲慢之心，不明大乘精义，有负老僧期望，此番西行取经，亦是老僧予他的一场磨砺，令其轮回转世，重入红尘，体悟众生疾苦，重拾向佛诚心。”
“待时机一到，他自会来到这五行山下，揭去佛帖，救你脱困，你拜他为师，护他西行，待功行圆满，真经东传，普渡众生，此乃无量功德。”
“届时，老僧亦不会亏待于你，自当在灵山为你正名，予你一个清净庄严的佛门果位。”
如来的声音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孙悟空听着，那满是抵触和别扭的脸上，神情一点点松动下来。
佛门果位？他未必稀罕。
但“齐天大圣”的身份……还有那“正名”二字，却像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他心底最在意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玉帝和如来这两位至尊联袂而来，用近乎“推心置腹”的方式，将这安排摊开在他面前……他虽桀骜，却也并非全然不识好歹。
那点残存的自尊和傲气，在巨大的羞耻感和这看似“安排”实则蕴含着某种奇异“出路”的提议面前，终于不再强硬地竖起尖刺。
他沉默着。
没有叫嚷，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泥土的手。
而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应允。
玉帝和如来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办法，面对一个杀不死的存在，且这孙悟空还如此年轻，日后超越他们怕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况且对方的本领是怎么来的，这可真不好说。
如今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各方大佬都同意，孙悟空也受罚了。
如来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玉帝则轻轻呼出一口气。
如来说完，不见孙悟空反对，熟知孙悟空秉性的如来，心中也是明白孙悟空这是答应了。
毕竟这猴那可是面子大过天的主。
先前他说要做玉帝，很可能就是玉帝是三界最大的官职了，还有什么比当玉帝更有面的吗？
到底是个好面子的猴，吃软不吃硬。
“很好。”
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松。
他再次上前一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孙悟空拂去了头顶毛发上沾染的尘土和几根枯黄的草屑，动作轻柔。
“五百年后，再见。”
玉帝留下这六个字，便转过身，不再停留。
如来也双手合十，对着孙悟空微微颔首：“悟空保重，静待机缘。”
言罢，与玉帝并肩，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浓重的灰色烟尘中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二者分道而走，
随后如来又将五行山召一尊土地神祗，会同五方揭谛，居住此山监押。
但他饥时，与他铁丸子吃；渴时，与他溶化的铜汁饮。
山谷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孙悟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那颗刚刚被玉帝拂拭过的脑袋微微低垂着。
他没有再咆哮，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试图抬起头。
只有那只探在岩石外面的手，五指缓缓张开，又慢慢合拢，指尖摸索着，最终抓起了一把身下混合着泥土和细小砂砾的尘埃。
粗糙的颗粒感硌着他的掌心，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