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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撑着地面站起来，掌心还在发烫。那道莲纹像是活了一样，顺着血脉往手腕爬。他没管，只把最后一瓶静脉散拍进指尖，药粉混着血渗进经脉，压下胸口翻腾的闷痛。
血衣侯站在原地，没动。他的面具裂得更开了，边缘像被火烧过的纸，轻轻一碰就会碎。江尘盯着他，呼吸放慢。刚才那一掌不重，但魔尊退走得太干脆，像是故意留个空子让人查。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血衣侯的手忽然抬了起来，不是攻，也不是防。那只手落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擦。动作很慢，带着节奏。
然后他哼起了歌。
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怕惊醒什么人。可这声音一出来，江尘的太阳穴就猛地一跳。
他七岁那年，母亲死在密室里。她靠在墙边，脸色发青，嘴里还在唱。唱的就是这支曲子。最后几个音没唱完，人就闭上了眼。第二天，药王谷烧成灰，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江尘喉咙发干。
“你怎会知道这首歌？”
血衣侯没停。他继续擦着刀，继续哼着。歌声越来越稳，像是从记忆深处捞出来的，半点没变。
江尘右手一翻，瓷瓶滑到指间。他没扔，只是捏紧了。瓶子边缘硌进皮肉，有点疼，让他脑子清醒。
他又问一遍：“谁教你的？”
这次，血衣侯终于抬起了头。
咔的一声，面具整块碎开，掉在地上。露出的脸让江尘脚步一顿。
那是萧沉渊的脸。
一样的眉，一样的鼻，连左眼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在。唯一的区别是，这张脸没有笑意，也没有疯劲儿。它太平静了，像一潭死水。
江尘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炼魂炉前的笑，轮回路上的杀，还有每一次命格被改写时，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他以为那是天道，现在看，也许从来都不是。
他低声说：“你不是暗卫。”
血衣侯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开始发光。
青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先是一点，接着蔓延成片。江尘看到他胸前的铭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和归墟裂缝里的血符同源，却更古老。那些纹路像是刻进骨头里的，随着心跳一闪一闪。
突然，江尘识海里响起声音。
是萧沉渊的元神。
“小心他的心脏……那是最初的容器……”
话没说完，声音断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
江尘立刻后撤。他脚跟一蹬，整个人向侧方跃出，同时把断识粉拍在地上。白烟腾起，像一层薄雾挡在中间。
血衣侯的身体缓缓离地。他的眼睛翻白，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东西。胸前的光越来越强，照得整个裂缝都泛青。
江尘靠着冰岩喘气。他左手抹过腕部莲纹，强行切断感应。可那股震动还在，从心口一直传到指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撞。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趁着清醒，他用手指蘸血，在石面上画阵。线条又快又狠，每一笔都带着力道。这是药王谷禁术，专门对付魂控类术法。画到最后，他把自己的血按进阵眼。
阵法亮了。
微弱的红光映出地面，也照出血衣侯体内的景象。
他的心脏在跳。
但那不是一颗普通的心脏。表面缠着两条锁链。一条粗些，连向远处的地脉，应该是青龙器灵的方向。另一条细的，却直直通向江尘自己的左腕——正连在莲纹上！
江尘盯着那条链子，呼吸停了半拍。
他忽然想起千年前的画面。雪夜，圣女抱着两个婴儿。一个给了药王谷的老者，另一个放进铜棺，沉入归墟。老者怀里的孩子，襁褓上绣着半阙镇魂歌。而那个被封存的，才是真正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