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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站在雪原中央，掌心还残留着心诀虚影的温度。他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可那股从体内升起的牵引力，却比任何视线都更清晰。枪灵在膻中穴盘旋，像一块寒铁沉在血肉深处，随着雷云的低鸣微微震颤。
第一道雷还没落下来，但他已经知道它会从哪里劈下。
就在那一瞬，脖颈处的莲纹猛地一烫，仿佛有火线顺着脊背窜上后脑。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屈，却没倒。与此同时，一股极寒的气息从背后袭来，不是风，也不是雪，而是一个影子——白螭的魂影从他身后浮现，与他的身形重叠在一起。
两具身体，同一道轮廓。
腕间的莲花刺青同时亮起，一左一右，银纹与冰纹交缠攀升，沿着手臂向上蔓延。颈侧的莲纹旋转半周，心口旧伤处也浮出第三道纹路，三者在胸前交汇，缓缓化作一幅阴阳相抱的太极图。黑白流转，不似刻印，倒像是活物在皮下呼吸。
雷光终于落下。
一道银紫弧线撕裂天幕，直劈而下，砸在他头顶三尺时竟被太极图弹开一寸。那点雷火悬停刹那，随即顺着纹路流入体内。江尘全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喉头涌上腥甜，但他没吐出来，而是咬牙咽了回去。
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针一寸寸穿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可就在痛到极致时，玄灵体动了。
它不再抗拒，反而张口“吞”了进去。
那道雷弧刚入膻中穴，就被枪灵缠住，寒气与雷火对撞，炸出一股剧烈震荡。江尘脚下的冰层轰然塌陷，裂纹呈蛛网状扩散十余丈。但他站得更稳了，左脚向前半步，踩进冰坑，像是在扎根。
第二道雷来得更快。
这一次，太极图没有弹开雷火，而是主动迎上。雷光入体的瞬间，江尘“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魂魄深处忽然多了一条通路。他“见”到了白螭的记忆碎片：雪原深处，一座石台，一个穿雪袍的女人跪在那里，手中握着断枪，嘴唇开合，说了句什么，可声音被风雪吞没了。
画面一闪即逝。
第三道雷劈下时，他已经能预判轨迹。太极图旋转加速，将雷能分流两股，一股导入玄阴灵脉压制暴走的枪灵，另一股则被玄灵体直接吞噬。体内的空虚感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饥渴。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像是在接，又像是在抓。
雷云中心开始塌陷。
一道道雷弧不再直线落下，而是扭曲着，像蛇群被无形之口吞入。天空的压迫感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沉。远处冰岩后，幽冥教主从雪堆里爬出来，半边身子焦黑溃烂，眼中却燃着狠光。他咬破手指，在炼魂炉碎片上划出一道血符，抬手就掷了出去。
碎片破空而行，带着无数怨魂的尖啸，直冲江尘眉心。
就在那东西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左腕莲花刺青突然剧痛。江尘没睁眼，也没回头，只是本能地抖了抖袖口。一撮灰绿色的粉末洒出，在空中散成薄雾。
七煞毒粉。
毒雾刚腾起，就被残余的雷弧点燃。紫黑色的火光猛地炸开，形成一道旋转的雾障。炼魂炉碎片撞入其中，瞬间被雷火包裹，毒气顺着裂纹渗入内核。只听“嗤”的一声，碎片在半空调转方向，反向轰回幽冥教主面门。
他只来得及抬臂格挡。
轰！
炸裂声中，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右臂连同半片胸甲化作焦炭，摔进雪堆后再没动弹。几个残存的教众从暗处扑出，七手八脚将他拖走，连头都不敢回。
江尘依旧站着。
太极图在他胸前缓缓流转，雷光与莲纹共鸣，每一次旋转都吸走一层雷云。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离地而起。可就在第四道雷劈落的前一刻，白螭的魂影开始模糊。
那股缠绕在他身上的寒意，一点点消散。
“别走。”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话音未落，胸前太极图猛然一颤，黑白两色开始分离。莲纹退回到手腕与脖颈，心口的纹路隐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就在这瞬间，第五道雷轰然砸下。
这一次，没人替他分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