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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睡那三天，京城换了天。
寒风卷着残雪扑打窗棂，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屋内盘旋不散。
苏锦言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一头白发铺散如霜，脸色近乎透明，唯有指尖还残留一丝温热——那是哑婆婆以秘法引动地脉阴气，借“九阴续命阵”勉强维系的一线生机。
床前，萧无衍已站了一日一夜。
他未曾合眼，也未松开她冰冷的手。
铠甲未卸，血迹斑斑，肩头凝着薄霜，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
可此刻，这曾令敌国闻风丧胆的战神，却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石像，只死死盯着她起伏极轻的胸口。
直到黄昏，一抹残阳穿云而过，照进殿内。
他忽然动了。
缓缓起身，动作沉缓如刀出鞘。
他解下玄甲，一层层褪去染血战袍，露出内里暗纹流转的紫金蟒袍——那袍角绣着九龙夺珠，龙目嵌金，乃先皇密赐储君之服，二十年来从未现世。
秦九跪伏于地，声音微颤：“王爷……当真要亮明身份？”
“瞒了二十载。”萧无衍抚过袖上龙纹，眸光冷冽如刃，“如今她为我逆天改命，若再藏头缩尾，便不只是懦夫，是负她。”
他抬步而出，声落如雷：“传令北境铁骑，三日内抵京郊；召七州节度使，称孤有要务相商。违令者，斩。”
王府即刻封锁，飞鸟难出。
杜仲守在药室，双目通红，不断添药入炉。
九盏幽蓝药灯围成环形，各自燃着不同灵材：冰蚕髓、夜昙花、鬼见愁、断肠草精……每一味都极凶险，却在此刻交融成一线生机，护住苏锦言将散的魂魄。
“火不能断。”哑婆婆枯手按在阵眼石上，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她以命换他经脉重生，天地不容，魂魄正在被反噬。若七日内‘归魂散’未成，便是神仙也救不回。”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黄老药师拄杖而入，怀中紧抱一只青玉匣，须发凌乱，脸上犹带惊惶：“药……拿到了！但代价不小。”
赵掌柜跌跌撞撞跟进来，衣襟撕裂，嘴角带血：“仁济堂……被砸了。孙太医带人抢库，说查‘妖女余党’。幸好……幸好苏夫人当年寄存的那株‘龙纹参’还在地窖深处，用冰玉匣封着……百年参龄，龙鳞纹现，正是归魂主药！”
杜仲颤抖着接过玉匣，打开刹那，一道温润金光溢出，空气中顿时弥漫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能撑七日。”黄老药师低声道，“但第七日若她未醒，魂魄便彻底离体，再无召回可能。”
与此同时，宫中风云骤起。
太后震怒，以“妖术惑主、逆乱纲常”之罪，下旨废黜萧无衍监国之权，命孙太医率太医院众臣查封王府药房，搜缴“邪典毒器”。
圣旨到时，王府大门洞开。
萧无衍立于阶前，紫金蟒袍猎猎，身后百名铁卫持戟而立，杀气冲霄。
孙太医抖着手宣旨完毕，正欲带人闯入，却被一道冰冷嗓音钉在原地：
“你们说她是妖女？”
萧无衍缓缓卷起左臂衣袖，露出新生肌肤下隐隐浮动的金色经络，如龙游皮下，熠熠生辉。
“那我这贯通奇经八脉、破尽邪祟的经络，是鬼画的？还是你们口中‘妖术’所赐？”
百官随行而来，此刻鸦雀无声。
有人认得那经络走向——乃是传说中“涅盘脉”，唯有极深内伤被彻底净化后才会显现，千百年不过寥寥数例。
孙太医面色惨白，踉跄后退：“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萧无衍冷笑，目光扫向太极殿高座上的太后与皇后，“她以三十六针替我斩尽体内蛊毒，耗尽心血，如今生死未卜。而你们，不谢恩，不问功，反倒污其为妖？”
他一步踏上玉阶，声震大殿：“好啊。既然诸位不信医道，只信权术——那孤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妖孽’！”
满朝文武心头一凛。
皇后猛地站起，指尖发抖：“你……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忽觉心口剧痛，眼前一黑，直挺挺晕倒在地。
太医慌忙上前，却发现她腕间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向上蔓延——竟是多年积毒发作！
萧无衍垂眸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寒笑。
而此刻，在王府深处，那枚沾血的干枯莲瓣，仍在药灯微光下轻轻颤动，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风起云涌，帝座将倾。
有人要翻天，有人想遮日。
但他萧无衍只握一人之手，哪怕屠尽天下，也要把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第39章 她昏睡那三天，京城换了天（续）
雷声未歇，朝霞如血。
太极殿前，风卷残云。
萧无衍立于丹墀之上，紫金蟒袍猎猎翻飞，身后铁甲森然，寒光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他目光冷峻扫过瘫软在地的谢景行——那个曾一手遮天、操控太医院十余载的东宫太傅，此刻面色灰败，嘴唇哆嗦，连跪都跪不稳。
“你……你怎会知道？”谢景行嘶声尖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那铁箱……早已沉入北苑湖底！”
萧无衍冷笑，抬手一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