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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月的左肩还在疼，呼吸时像有东西在骨头缝里刮。这痛不一样，是那种慢慢烧进骨髓的感觉，好像那一击不只是伤了皮肉，还有别的东西顺着身体往里钻。她没动，右手撑着地，掌心画的血符已经干了，边缘裂开，像枯叶一样脆。她盯着首领的肩膀——刚才那里裂开过，伤口很深，黑气冒出来，可转眼间血肉自己动起来，把伤口合上了，连疤都没留。
她咬牙，嘴里还有血腥味，又腥又苦。她咽下去，喉咙一动，牵得肩膀更疼。但她知道自己清醒，脑子没乱，这就够了。她从袖子里拿出第二颗清心蕴灵丹，手有点抖，药丸滚进嘴里。丹药化开，一股凉意从喉咙冲到脑子里，压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像是乌云被劈开一道口子，眼前清楚了一瞬。
她闭了下眼，回想刚才的事。
她出指，灵力集中在指尖，点中对方肩井穴；首领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黑袍飘起，肩头炸出血花。她以为成了，结果对方抬手，五道黑光从掌心射出，太快了，她躲得慢了点，左肩被擦中，整条手臂麻了，骨头发出碎裂声，像冰裂。
但就在黑光收回的时候，对方停了一下。
不是动作慢，也不是受伤，而是身体里的节奏断了一下——气息沉了，像线断了要重新接。那一瞬间很短，如果不是她感觉准，根本发现不了。
她睁开眼，看向叶凌轩：“再打一次，和刚才一样。”
叶凌轩皱眉，剑尖点地，手指用力发白。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行吗？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要确认那个停顿是不是真的。”她说，语气很冷，“不是巧合，是他用力量的方式。每次攻击后，他要把散出去的力量收回来，不然再生撑不住。”
柳萱儿靠在断墙后，手指掐诀，指尖发白，还渗出血丝。她喘着气，胸口起伏，脸色很白。但她点头：“我可以再放幻影，这次走右边，引他出手。”
云绮月摇头：“不急。先让他打，我们才能知道规律有没有变。”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他在试探我们，也在适应我们的节奏。如果我们先动，就会被他牵着走。”
三人都没说话。风停了，空气不动，灰尘浮在半空。远处传来瓦砾掉落的声音。首领站在高处，黑袍垂着，手自然下垂，像个石像。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但云绮月能感觉到，他在等——等他们先动，等他们犯错。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有血，玉简握在手里，有点烫。这是师尊给她的保命东西，里面有一道封印咒术，能重伤元婴修士。但她不想用。这不是退路，是最后的选择。她要靠自己赢。
叶凌轩突然动了。
他提剑冲上去，脚步踩在碎石上咔咔响。剑光划出弧线，直刺首领胸口。这一剑更快，带着怒气——为同伴受伤，为一路被追杀。
首领抬手，五道黑光射出，像锁链缠来。叶凌轩侧身，剑斩断两条，黑光炸开，余波震得他手臂发麻。另外三条擦过手臂和背，皮肉翻开，血洒了一路。他落地后退，脚跟碾碎石，站稳，嘴角已流血。
黑光收回的瞬间，云绮月看到了。
首领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胸口不动了，整个人像是停了一瞬。不到半秒，但确实存在。就像钟摆到顶点的那一刹，虽短，却真实。
她记下了时间。
“再来一次。”她传音，声音很小。
叶凌轩咬牙站起来，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握紧剑柄，手指发青。他没多想，再次冲上去。这一剑从左边斜劈，角度刁钻，逼对方必须应对。他知道她在观察，在等一个机会。
首领挥手，黑光再现，还是五条，但这次预判更准，几乎封死所有退路。叶凌轩转身横扫，逼出空档，抽身后撤。黑光轰在地上，炸出五个坑，尘土扬起又落下。
攻击结束，黑光消失。
首领的气息再次下沉。
这次停顿久了些，差不多一秒。
云绮月屏住呼吸。她在心里数：一秒，两秒……然后看到对方胸口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调动力量。这不是喘气，是一种内在的重启——像河水决堤后要慢慢归槽。
她明白了。
他每次用大招，都要花时间收回力量。攻击越强，消耗越大，回的时间就越长。这不是弱点，是规则。他的再生靠这套循环。一旦打断，就会失衡。
她立刻传音：“柳萱儿，你上，走右边，脚步乱一点，别让他认出哪个是真的。”
柳萱儿点头，深吸一口气，从墙后冲出。她脚步忽快忽慢，放出三个幻影，朝不同方向跑。灵气变出虚影，真假难分。
首领扫了一眼，锁定中间那个。
黑光射出，直取本体。
柳萱儿猛地跳开，两个幻影被击碎，最后一个炸成光点。她滚到石头后面，靠着岩壁，喘得厉害，汗水混着血流下来。她不敢擦，继续掐诀，准备下一轮干扰。
黑光收回。
首领又一次停顿。
这次云绮月看得更清楚。他的左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控制体内流动的力量。黑气回收时，先在胸口转一圈，形成一个小漩涡，才慢慢沉入膻中穴。那一瞬间，他最弱，气息最乱。
她握紧玉简。
如果能在力量还没收回时打断它，会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