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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肖燕风尘仆仆地拉着行李箱回了家。
其实学校早就放寒假了，只不过她被表哥杨辰砂拖到工作室去帮忙。
这个欧朋的男人自从十一月领了证，十二月知道自己要做爸爸了，元旦摆了酒以后，就跟疯了一样地疯狂接单。
又不是有十八房小妾要养，不就一个老婆一个孩子，用得着这么玩命吗？
就连标榜工作标兵的肖燕都累出了黑眼圈，胳膊粗的龙虾都不能补上她消耗的气血，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拍拍屁股溜回家。
钱要赚，可是也要先有命啊！
特么的，浪子回头了成了赚钱的永动机，太恐怖了。
一回到镇上，年味特别浓。
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除了几个孩子玩摔炮，街上压根儿没什么人。
该备的年货估计都备好了，就等着年三十放鞭炮吃年夜饭，看个春晚，打个牌，然后涨元宝觉。
家里是浓浓的炸肉丸子的香味，许兰凤在厨房一边哼着红灯记，一边用勺子舀着肉团放到油锅里面，噼里啪啦地泛着香味的声音特别悦耳动听。
“亲爱的妈咪，我回来了。”肖燕放下行李，趴在许兰凤肩膀上贴贴。
一看大姑娘，许兰凤眼睛都笑眯了，用筷子夹了一个刚炸好的肉丸子塞到肖燕嘴巴里。
“刚炸好的，香不香？”
“嗯……香……真香……老爸呢？”
“你爸去舞龙了，翟老板组了个舞龙队，十月半庙会的时候拿了个奖，准备初一的时候再去舞几场。”
肖燕点点头，据说翟老板组建这个舞龙队投了不少钱，是要好好练练。
“小月人呢？在人民桥吗？”
“那丫头，一早就跑去捣鼓她的小金鱼了。”
许兰凤放下筷子开始念叨：“你没看见她那个死样，头发像狮子王，肖熊脖子上的毛都比她顺溜，弄得跟个小流氓一样，好好的牛仔裤偏要剪洞，还用刷子刷出一条一条的丝，要不是我抽了一顿，棉毛裤和羊毛裤都不肯穿，那棉袄也不知道从哪个摊儿上买的，你爸穿了都嫌大，一点姑娘的样子都么得，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肖燕大概能想到小月的样子，赶紧给老妈顺气，“妈，你别气了，最近流行，我们学校也有好多人弄成在这样，男的女的都分不清了，衣服穿得跟洪七公的弟子一样。”
“你说现在人怎么想的？以前吃不饱穿不暖，人邋里邋遢的，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怎么越活越活越过去了。呆长赢好不容易结婚了不穿破衣了，结果，你这个好妹妹又把人家好好的衣服剪掉了，还说这叫乞丐风，小予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家少爷啊，被她弄得像流放的逃犯……她天天拿着根棍子带着一帮子人走街窜巷，活像丐帮巡逻的，我都怕她哪天拿个碗出去要饭……”
许兰凤看见大姑娘终于把心里的抱怨一股脑儿说出来，再不说，她要憋死了。
“可能你应该生个男孩，所以这个二女儿的性格就像男孩儿，你就把她当男孩儿养吧，等她大专毕业给她承包一个鱼塘，然后再给她招婿，说不定就好了。”
“我还要给她承包鱼塘？我还要给她招婿？”许兰凤傻眼了，吓得赶紧摇头，当年生这个二丫头那么难，又是躲，又是罚款，好不容易长到十六岁，再熬个几年就能嫁出去了，她是有多想不开把这个祸害留在家里招婿。
“有多远滚多远，跟人溜了才好呢，我是稀罕她拉的屎都是香的吗？去祸害别人家吧，我还想活得久一点。”
肖燕看着口是心非的老妈，捂着嘴巴笑，“小月真要领着个男孩回家你就不是这么说了，老妈，我猜，你这会儿肯定在心里排算哪家的小伙子可以做上门女婿。”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笑话我，你也二十了，今年寒假开始相亲，要招婿也是你先。”许兰凤斜了肖燕一眼继续炸肉丸子，“去去去……一边去……两个都不省心，早点嫁掉才好呢！”
“嘿嘿嘿……都嫁出去某人就要哭鼻子了！”肖燕又拎了一个肉丸子放到嘴巴里，耸了一下肩膀，往休闲小馆走去。
此时人民桥码头挺热闹的。虽然店铺的门都关着，但是河对岸的两个厂子门口，有舞龙队在排练，锣鼓喧天。
河这边还有钓鱼佬大冬天的坚守岗位，面对着河水发呆，这鱼大概钓的是情怀。
走进休闲小馆里面，肖燕才看到老妈眼里的肖月是什么样子。
怎么说呢，有一点点不太适应。
肖月剪了个不伦不类的海胆一样的发型，刘海都遮到眼睛，后面有长有短，发梢还染了黄色。
身上的牛仔裤都是破洞，军绿色的棉袄像和尚的袈裟，宽大地能装下两个人，手和脖子往里面一缩，怎么看怎么别扭。
关键她一个人这样也就罢了，周浩予、强子、翟九美、翟十全、许螃蟹和呆长赢都是这样的装束就有点惊悚。
感觉休闲小馆像某个黑帮聚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