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校园鬼汇》最新章节。
刘福贵和陈旭走了三天。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公路一直往南走。白天走,晚上住最便宜的旅馆。刘福贵口袋里那点钱很快见了底,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站在一个叫柳河的小镇子外面,刘福贵把全身的口袋摸了个遍,凑出来的零钱只够吃两碗素面,连住店的钱都没了。
“你身上没钱?”陈旭看着他。
刘福贵愣了一下。他差点脱口而出“我本来就是个流浪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陈旭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在旅馆照顾晕倒路人”的好心人,应该有自己的住处、工作和积蓄。
“出了点意外,”刘福贵含糊地说,“钱都丢了。”
陈旭没有追问。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够住一宿了,”他说,“我先垫着。”
刘福贵盯着那张五十块钱看了两秒钟。这钱是从哪来的?陈旭消失又回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证,没有钱包,没有手机。这三天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刘福贵出的。这张五十块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陈旭口袋里的?
他没有问。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害怕那个答案。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三十块钱一晚,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收钱的时候多看了陈旭两眼,表情有点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夜里,刘福贵睡不着。
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走廊里时有时无的脚步声。陈旭睡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陈旭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
刘福贵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三天里,他一直在观察陈旭。他在等什么东西出现——也许是手机上那个血红输入框的痕迹,也许是许愿后遗症,也许是他记起什么事的瞬间。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陈旭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吃饭,走路,偶尔说几句话,问一些问题。
他问得最多的问题是:“我是哪里人?”
刘福贵每次都回答:“我也不太清楚,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
他问第二多的问题是:“你有没有看到一部手机?”
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刘福贵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什么手机?”
陈旭皱着眉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就是觉得……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应该在我手上。”
“你没有手机,”刘福贵说,“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陈旭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眉头的皱褶没有松开。
这个回答没有让他满意,他只是不再问了。
第三天晚上,刘福贵几乎要睡着了,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轻的、更柔软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滑行。
他睁开眼睛。
月光还在。陈旭还在睡。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弯腰把纸条捡起来。纸很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不是血红色的,是普通的蓝黑色圆珠笔,笔迹纤细,但每一笔都写得极重,像是用针尖在纸面上刻出来的。
“你的朋友没有记忆,是因为他的记忆被抵押了。”
刘福贵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尽头那盏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走廊的地面是水泥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上面没有任何脚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灰。
如果他踩上去,一定会留下痕迹。
但这层灰上,在他开门之前,没有任何痕迹。
纸条不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它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刘福贵把门关上,回到床边,把纸条凑到月光下反复看了几遍。那行字没有消失,没有变色,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纸上,像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陈述句。
他想起陈旭在便签纸上写的那句话——“屏幕上那张闭着眼睛的脸,如果是陈旭,那他到底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他当时以为屏幕上的那张脸就是陈旭。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张脸是闭着眼睛的。
而现在躺在他对面这张床上的陈旭,也是闭着眼睛的。
两个陈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