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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北纬18度。
海风依旧轻柔，波涛依旧有节奏地拍打着钢铁的船舷。但这片海域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庞大的“福特”号航母打击群，这个曾经象征着这颗星球上最强武力的钢铁巨兽集群，此刻就像是一群被点了死穴的巨人，静静地漂浮在公海边缘。
没有战机起飞时的轰鸣。
没有雷达天线旋转时的嗡嗡声。
甚至连甲板上原本应该忙碌穿梭的地勤人员，此刻也都躲进了厚重的装甲舱室内，死死地锁上了水密门，仿佛外面有着会吃人的怪兽。
即便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已经消失，即便系统的控制权已经归还。
但恐惧，依然统治着这支舰队。
每一盏灯光的闪烁，都会让CIC里的军官们浑身颤抖；每一次广播里的电流杂音，都会让水兵们以为那首恐怖的儿歌又要响起。
在这片曾经被他们视为“自家后花园”的自由水域，现在的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醒那条盘踞在深渊中的巨龙。
这哪里是撤退？
这分明是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正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连叫唤的勇气都已经丧失殆尽。
……
未来大学，中央塔顶层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与海面上的死寂截然不同，却同样安静。那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宁静，一种大局已定的从容。
巨大的全息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高斯宇挺拔的背影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赢了。”
苏沐晴站在他身侧，看着卫星实时传回的画面——那支静止不动的舰队，就像是臣服在君王脚下的俘虏。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只有她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军事胜利。
没有硝烟弥漫，没有血流成河，甚至连一枚实弹都没有发射。
但这却是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彻底的胜利。
因为它摧毁的不是敌人的肉体，而是敌人的。它粉碎的不是钢铁的船壳，而是那个霸权国家维持了半个世纪的意志心理防线。
“是啊，赢了。”
高斯宇依旧端着那杯温热的龙井，神情淡然得令人发指。仿佛刚刚他指挥的不是一场改变世界地缘格局的惊天博弈，而仅仅是一局再普通不过的即时战略游戏。
他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眼神深邃如渊。
“斯宇，我不明白。”
一旁性格火爆的叶晴忍不住了，她做了一个凶狠的“抹脖子”手势，咬着银牙说道：
“为什么不趁机把他们彻底废了？刚才‘望舒’明明已经控制了核反应堆！只要让堆芯稍微过热一下，或者直接烧毁他们的全舰电子系统，这支舰队就彻底报废了！”
“放虎归山，必有后患啊！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血的教训不好吗？”
几位在场的军方鹰派将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疑惑。在他们看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才是战争的铁律。
“彻底烧了？”
高斯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是一种智者俯瞰棋盘的目光。
“小晴，各位将军。”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高斯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屏幕上那艘完好无损的“福特”号：
“如果我们今天炸了这艘船，或者烧了他们的系统，造成了几千人的伤亡。那么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鹰国会举国震怒，哀兵必胜。他们的民众会把这些死去的士兵视为英雄，复仇的火焰会吞噬理智，甚至引发全面的热战。那是下策，是莽夫所为。”
说到这里，高斯宇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但现在，你们看。”
“他们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甚至连那一船昂贵的设备都留给了他们。”
“但是……”
高斯宇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按在虚空中的全息影像上，仿佛扼住了那艘航母的咽喉：
“这艘完好无损的船，已经不再是他们的骄傲，而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梦魇。”
“想想看，这五千名士兵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在酒吧里酗酒，会在深夜里惊醒。他们会告诉他们的战友，告诉他们的家人，告诉每一个试图参军的年轻人：”
“”
“‘别惹龙国人’。‘那里的海是活的，那里的空气里有鬼。’”
“‘他们的技术是神级的，我们在他们面前就是没穿衣服的原始人。’”
高斯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谋略”的妖异光芒：
“这种恐惧，不是一次性的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