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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发什么呆呢？”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笑得痞气十足，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野性，“走，带你去个地方，吹吹风，比闷在这院子里强。”
言十七看着他，没有动，眼神里带着审视。
黑瞎子也不急，单脚支地，拍了拍机车的后座：“放心，不干别的。就是兜风。”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有些事，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得去感受，得去……做。”
或许是“做”这个字触动了他，或许是心底那份关于“时间”的滞闷确实需要宣泄，言十七在犹豫片刻后，竟然真的走过去，跨坐上了黑瞎子的机车后座。
“抱紧了！”黑瞎子哈哈一笑，猛地拧动油门，机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瞬间将古朴肃穆的张宅甩在身后，融入京城喧嚣的车流。
速度带来的强风刮过耳畔，吹乱了言十七银色的发丝。城市的景象在急速后退，变得模糊，只有风的存在感无比清晰。黑瞎子将机车骑得又快又稳，专门挑选那些车辆稀少、视野开阔的道路，一路向着城郊驶去。
最终，他们在一条僻静的盘山公路顶点停下。脚下是蔓延的城市灯火，头顶是稀疏的星空。
黑瞎子熄了火，跨下车，靠在机车上，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看着那点猩红在微暗中明明灭灭。
“小老板，”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风中显得有些缥缈，“我们草原上有句话，看到喜欢的骏马，就要毫不犹豫地套上缰绳；遇到心爱的姑娘，就要在最好的年纪把她娶回帐篷。犹豫，等待，只会让你错失良机，空留遗憾。”
他转过头，墨镜阻隔了视线，但言十七能感觉到那后面灼热的注视。
“很多东西，就像这风，抓不住，留不下。尤其是……时间。”他意有所指，“所以，在想明白之前，先问问自己的心，想不想？要不要？如果想了，要了，哪怕之后会后悔，会痛苦，那也比你因为胆怯而错过，在未来无数个日夜里反复咀嚼那份遗憾，要强得多。”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痛悔后的沧桑和偏执。他说的，是言十七和解雨辰，又何尝不是他自己？
当年在草原上，他被那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冲昏了头脑，用了最错误、最激烈的方式，想在他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结果，换来了言十七长达数年的彻底无视。
他后悔吗？
后悔。每当看到言十七对他视而不见，每当看到解雨辰或张起棂能靠近言十七时，那悔恨就如同毒虫啃噬他的心。
但如果重来一次……
黑瞎子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脚下。
他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那就是他黑瞎子，掠夺，占有，宁可让对方恨他，也无法忍受对方眼中完全没有他。错过？不那么做的话，他连“错过”的资格都没有。虽然因为他用最糟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错误”。
言十七静静地听着，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不太理解黑瞎子话语里那份沉重的悔意和偏执，但他听懂了核心——想，就去做。
不要等时间流逝，不要等那艘“舟”靠了岸，才徒劳地站在岸边眺望。
他望着山下那片璀璨却注定与他隔着一层距离的人间灯火，感受着心口陨玉传来的、想到解雨辰终将离去时那沉甸甸的“不舒服”，银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变得清晰、坚定起来。
黑瞎子看着他侧脸线条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笑了笑，再次发动了机车。
“走吧，送你回去。不然哑巴张和花儿爷该找我拼命了。”
引擎再次咆哮起来，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冲破了山间的寂静，也仿佛冲破了言十七心中某种无形的桎梏。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他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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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盘山公路回来后，言十七似乎还是那个言十七，但某些细微之处已然不同。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那份因“时间”而起的滞闷，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念头，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
他开始更频繁地看向解雨辰。
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困惑或习惯性的依赖，而是带上了一种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珍惜。他会留意解雨辰泡茶时指尖的弧度，会记住他说话时唇角微扬的弧度，甚至会在他偶尔因家族事务略显疲惫时，将自己手边那盏温度刚好的茶推过去。
很细微的动作，却让解雨辰心中巨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言十七那份试图“留下”的意图，尽管这意图可能连言十七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这份认知让解雨辰既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又伴随着更深沉的、针扎般的酸楚。他只能回报以更温柔的笑容，更周到的陪伴，将那份汹涌的情感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脆弱的靠近。
言十七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想要留下岸边这艘他不想让其靠岸的“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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