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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组会宣布任命开幕式总导演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电视新闻播里，张一谋和李扬并肩接受任命的画面反复播放，报纸的头版用加粗标题写着 “新老导演联手，奥运盛宴值得期待”。
翌日清晨，筹备中心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张一谋穿着中山装，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李扬刚坐下，王义就凑了过来，“李导，您看今天这阵仗，光知名导演就来了五位，还有二十多个各领域的专家，这阵容够豪华的。”
“这就叫集中力量干大事。” 李扬刚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搬来一摞文件，在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份，封皮印着烫金的 “保密协议”，下面还压着张流程表，密密麻麻写着未来三年的时间节点，最上面用红笔圈着：“2008 年 3 月，第一次带妆彩排”。
九点整，张一谋合上笔记本，抬眼扫过全场，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人到齐了，那咱们开始。” 他的声音深沉而又严肃，“首先感谢在座各位的到来，奥运会开闭幕式不是谁家的私事，是国家交给咱们的活儿，干不好，别说对不住老百姓，连祖宗都对不住。”
张一谋顿了顿，看向身后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组织结构图。“我先说说分工。” 红色激光点落在 “总导演组” 三个字上，“我负责全局统筹，李扬抓内容创意，王导管技术实现，张导盯演员选拔，陈导和刘导分抓开闭幕式的具体执行。”
激光点往下移，落在 “专项工作组” 一栏：“下面分八个组 —— 内容创意组，组长李扬；技术保障组，组长是航天院的周教授，无人机和投影归你们；演员管理组，由人艺的赵院长负责，一万名演员的吃喝拉撒都得管好；还有舞美、灯光、音乐、文案、后勤组，各组组长举手示意一下。”
会议室里二十多只手同时举起，李扬旁边的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朝他点头笑了笑 —— 正是昨天在封闭会议室里提技术难点的老专家。
“各组的任务和时间节点，文件里都写清楚了。” 张艺谋翻到流程表第二页，“今天是 2005 年 6 月 16 日，到明年春节前，内容组必须拿出完整的表演脚本，技术组同步完成设备测试；后年雨季前，所有硬件进场安装；大后年三月，第一次带妆彩排，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的手指在 “2008 年 8 月 8 日” 那行重重敲了敲，“这日子刻在这儿了，谁要是耽误了进度，不用组委会说，自己卷铺盖滚蛋。”
这话够硬，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李扬看着文件上的时间线，三年时间，要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现实，确实不是件容易事。
“有问题现在提。” 张一谋的目光扫过全场，技术组的周教授率先开口：“张导，现在成熟的民用无人机，市场上还没有。”
“我去对接。” 一旁的李扬说道，“无人机交给我，不用你们操心。”
演员组的赵院长皱着眉：“一万名演员，大部分得从高校和部队里选，训练周期至少半年，场地和食宿……”
“后勤组已经在找训练基地了，下周给你答复。” 张一谋翻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两笔。
“还有谁？”张一谋询问道：“没别的问题，各组散会后碰个头，下午三点，内容组留开闭门会，咱们细聊脚本。”
散会时，走廊里挤满了人，各组组长拿着文件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王义跟在李扬身后，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下午三点，内容组的会议室里摆满了资料，从《考工记》到《天工开物》，从敦煌壁画的高清复刻到故宫的建筑图纸。
“上午定了框架，下午咱们抠细节。” 张一谋呷了口茶，“李扬，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哪儿需要调整，哪儿需要加东西。”
李扬点开 PPT，第一张是击缶而歌的分镜：“缶阵的数量是两千零八面，每面直径一米二，摆成正方形，需要多大场地？演员的秦代玄衣具体是什么纹样？”
历史学者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缶的形制得考据，战国曾侯乙墓里出土过青铜缶，纹饰是蟠虺纹，咱们得照着来，不能瞎编。”
会议一开就刹不住车，从背景音乐用编钟还是交响乐到历史人物的出场顺序，每个人都据理力争，咖啡喝了一壶又一壶，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会议室里的灯却越开越亮。
就这样，内容组的会议连开了两天，中间只睡了五个小时。当周五晚上敲定最后一版脚本时，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李扬揉着发酸的肩膀，突然想起件事，叫住正要离开的张一谋。
“张导，有件事得跟你说下。” 李扬递过去一份日程表，“我在现在手里还有三个项目，合同早就签了，实在推不掉。”
张一谋接过日程表，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是要撂挑子。” 李扬赶紧解释，“脚本定稿后，具体执行有王导盯着，我远程跟进，保证不耽误进度。要是有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马飞回来。”
张一谋沉默了半分钟，突然笑了：“你当我老糊涂了？知道你忙。” 他把日程表还回去，拍了拍李扬的胳膊，“年轻人嘛，事业为重。只要内容这块不掉链子，你该忙忙你的。”
张一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远程指导出了岔子，我可不管你在霉国还是月球，立马给我滚回来。”
李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着点头：“你放心，保证掉不了链子。”
走出筹备中心时，已是深夜，王义打了个哈欠：“李导，张导这脾气，还真挺好说话。”
“不是好说话，是理解。” 李扬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他知道，搞创作的人，得有点自己的空间。”
夜风里带着槐花香，李扬掏出手机，给范小胖发消息：“脚本定了，接下来，就是把纸上的文字，变成现实了。”
屏幕那头秒回：“加油，我的副导演大人。”
李扬看着屏幕笑了，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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