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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菜”饭馆的包厢里烟味缭绕，十几个人挤在圆桌旁，啤酒瓶堆了半桌。
高玉龙坐在主位上，叼着烟看着我，烟灰落在油腻的桌布上。我端着酒杯站起来，杯里的啤酒晃出泡沫：“龙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敬你三杯。”
第一杯酒下肚，喉咙火辣辣的；第二杯刚抿了一口，就听见高玉龙哼了一声：“敬酒就这态度？那天你一肘子顶我肚子上，现在还疼呢。”
他捂着肚子皱眉，“医药费总得赔吧？”
我心里暗骂，脸上却只能陪笑：“应该的，应该的。” 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多块递过去，有零有整，这几乎是我一周的生活费，我口袋里还另外揣了两张百元大钞，是今天的饭钱。
高玉龙接过钱塞进裤兜，脸色好看了点：“行，看在张敦海的面子上，不难为你。”
他指了指桌上的人，“这桌兄弟你都得敬三杯，每人三杯，这事就算翻篇。” 我一看，桌上除了三班的人，还有几个生面孔，张祺瑞之前跟我讲过，这些人里有五班李国良、六班高烨，都是各班的老大。”
我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先走到郑宇轩面前。他眼神躲闪，碰了碰杯就干了，没多说什么。
轮到高烨时，他斜着眼笑：“新来的挺跳啊？喝酒别怂。” 我连干三杯，啤酒的苦味在嘴里蔓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我虽然能打，但是不怎么能喝，倒不是容易醉，而是肠胃不好，容易吐。
张敦海想拦：“差不多得了，他酒量不行。” 被高玉龙一眼瞪回去：“酒桌上的规矩，你也想坏？” 张祺瑞赶紧打圆场：“我替他喝两杯？”
李国良“啪”地拍了下桌子：“替什么替？没诚意就别道歉！” 他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好惹。
等敬到李国良时，我已经喝了快二十杯，眼前开始发花，胃里像有只手在搅。我端着酒杯晃了晃：“良哥，我实在喝不下了……”
李国良眼睛一瞪：“喝不下？看不起我？” 他把自己的酒杯倒满，“要么喝了这杯，要么今天这事没完！”
这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我感觉我一张嘴，呕吐物就能从嗓子里喷出来，我赶紧捂着嘴想去厕所，刚站起来就被李国良一把按住：“去哪？酒还没喝完呢！”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我胳膊，捏的我难受，我胃里的酒突然涌上来，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我是朝着地上吐/得，但李国良理我太近了，大半都溅在他的花衬衫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接着爆发出哄笑。李国良猛地往后躲了一下，骂了声“操！”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抬手就给我两个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响。“你他妈敢吐我身上？”
他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倒在地，“我今天就尿你身上！让你知道规矩！” 他真的开始解裤腰带，周围的人有的起哄，有的假装没看见。
“国良，别这样！” 裴泽赶紧去拉，张敦海也劝：“差不多行了，都是同学。” 连郑宇轩都小声说：“国良，算了吧，在饭馆里不太好……”
李国良根本不听，瞪着我骂：“今天谁拦都没用！” 高玉龙叼着烟看戏，压根没打算管。
我看着他解裤腰带的动作，心想这哪行啊，被人暴打，我就认了，但今天真要被人尿一身，那我还活不活了？
得了，今天我也是不能再继续怂下去了，我也顾不上浑身发软，猛地抬腿踹在他膝盖上。
李国良“艹”地一声跪下来，我趁机爬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包厢里瞬间炸了锅，估计我之前姿态做的太低了，他们也没想到我还敢动手。高烨抄起啤酒瓶就朝我砸来，被张敦海一把推开：“快跑！”
沐恩反应最快，一脚踹翻守门的小弟，已经拉开了包厢门，张祺瑞吓死了，跟着往门外钻。
我一拳打倒冲上来的跟班，刚要往外跑，就被李国良抱住了腿。他脸被打肿了，嘴里骂骂咧咧：“别让他跑了！” 高烨从后面扑上来，胳膊勒住我的脖子。
“砰！” 一声脆响，张敦海抄起桌上的白酒瓶，狠狠砸在高烨头上，酒瓶碎了一地，高烨的头没被开瓢，酒水顺着他的脑袋流下来，但他明显被砸懵了。
“愣着干什么！” 张敦海冲我吼。
这你妈的，不是我不想动，而是李国良这傻逼死死抱住了我的脚。
只好用脚后跟狠狠地在他脑袋上磕了一下，李国良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这时候高玉龙也朝我扑过来了，我赶紧挣脱李国良，看见地上的碎玻璃，还有打翻的菜盘子，灵机一动钻到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全是酒瓶和菜汤，又滑又腻，我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膝盖被碎玻璃划破也顾不上疼，从桌子另一头底下钻出来，正好到了门口。
张祺瑞和沐恩已经跑出饭馆，张敦海也像一个小钢炮一样冲到门口，高玉龙的人这时候也急眼了，对他也不再手下留情，通通用凳子往他身上砸，他挨了不少下，但没有被砸倒。
张敦海也是知道，在这种环境中挨几下没什么事，万一被打倒在地，那才是真凉凉了，会被一帮人围起来当足球踢。
我刚才桌子底下钻出来，他一把抓住我，把我拉起来：“快点！他们追出来了！”
我刚冲出门，就听见饭馆老板的惨叫：“我的桌子！” 回头一看，李国良和高玉龙带着人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板凳。
我们四个撒腿就跑，夜风灌进嘴里，带着啤酒和呕吐物的酸臭味，身后的骂声和老板的叫喊越来越远。
跑到学校后墙时，我们才停下来喘气，张敦海的手被酒瓶碎片划破了，滴着血，张祺瑞跑得差点岔气，扶着墙干呕。我靠在墙上，胃里还在翻，脸上火辣辣的，刚才李国良的耳光打得真狠。
“这下彻底结仇了。” 张敦海抹了把脸上的汗，“我也是彻底上了你的贼船。” 他口气中微微带着一丝埋怨，让我很愧疚，我知道把原本与世无争的他和沐恩等人扯进了旋涡中。
“哥几个太够意思了，小弟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我说。
张敦海“.......”
沐恩：“…....”
张祺瑞：“？？”
我：“.......开个玩笑”
“先回宿舍吧，” 沐恩说，“然后把门锁死，堵上。” 我们四个互相搀扶着，从围墙的缺口钻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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