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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一段坍塌半截的墙垛上,一个高大的人影随意地坐在那里,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落下来轻轻晃荡。
正是白日里那位掌控城门生杀大权的黑砂城主——孙启。
他换下了一身厚重的甲胄,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巨锤也不在身边。
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面部线条,眼神不再像白天那般充满压迫性的锐利,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城主。”钟长歌声音平静,透过面具传出,听不出情绪。
“怎么想出城吗?有我在这,你飞不出去的,这是规矩。”孙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有些显眼:“别紧张,小子。现在不是守城时间,我也没兴趣对一个小辈动手,尤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辈。”
他的目光落在钟长歌的面具上,仿佛能穿透那层阻碍。“赵逸尘?呵,这名字是假的吧?我听说上京赵家公子也叫赵逸尘,不过无所谓,黑砂城最不缺的就是假名字和见不得光的人。”
钟长歌沉默以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孙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今天的比赛我看了。七连胜,手段够杂,也够狠。雷电、火焰、精神冲击、空间移动……还有那种扭曲重力的把戏。啧啧,寻常人专精一道已是难得,你倒是博采众长,而且看起来……运用得还挺熟练?”
他的语气带着探究,显然对钟长歌展现出的多种能力极为感兴趣。
钟长歌依旧沉默,心中快速盘算着对方的意图。是看出了神牌的端倪?还是单纯对他这个天才起了招揽或研究之心?
见钟长歌不接话,孙启也不恼,反而跳下了墙垛,落地无声。
他踱步到钟长歌近前,相距不过三米,这个距离对于天王境强者而言,已是绝对的掌控范围。
“你的能力很奇特。”孙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看似属性混杂,但底层似乎有一种……更本质、更纯粹的力量在支撑。而且,你吞噬‘影蛇’阴影之力的那一手,可不是简单的属性相克能解释的。”
钟长歌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凝。果然,这位天王境的城主感知敏锐得可怕。
“每个人都有秘密,城主。”钟长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来黑砂城,只为离开。”
“离开?通过生死台?”孙启嗤笑一声,“十连胜?那是对普通亡命徒的规矩。对你这种……怪胎,或许有更简单的路。”
他话锋一转,盯着钟长歌的眼睛(尽管隔着面具):“守序者,听说过吗?”
钟长歌心中一动,想起白天孙启的自报家门。他点了点头:“当然。”
“我是守序者的外围成员之一。”孙启坦然道,“负责镇守黑砂城这片‘灰色地带’。我们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既收容你们这些‘麻烦’,也防止某些‘麻烦’失控,溜到外面去造成更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守序者,对拥有特殊资质的人,一向很感兴趣。
比如,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却能驾驭多种法则之力,甚至能吞噬他人力量本源的人。”
钟长歌明白了。孙启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或者说,看中了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神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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