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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身后那道虚影，心中翻江倒海：修罗王？自己体内那点力量，竟然引出了这种存在的投影？
但是钟长歌心里又出现一个疑问，为什么会是修罗王，而不是修罗神？修罗分为善恶，修罗王执掌善，而修罗魔便执掌恶，两个修罗若是合二为一，便可以成为修罗神，而自己身后的虚影竟然是修罗王。
“不近人情？”玄恒神女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嘲讽，“汝之传承者，口出亵渎之言，藐视神威，当诛！更何况……”她的目光扫过钟长歌体表仍在冲突的暗红与漆黑寒气，“…他还沾染了方块9那令人作呕的力量！此等污秽聚合之躯，本就该彻底净化！”
修罗王朝着苏梦曦和钟长歌的方向一挥，钟长歌和苏梦曦只看见修罗王和玄恒神女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
“净化？”修罗王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冷笑，“汝口中的‘净化’，便是将吾好不容易寻到的一点种子也一并抹去？冰女，汝的‘平衡’，便是如此霸道？”
“可是……”
修罗举起了手，“停，冰女，你记住我也知道，曾经的你确实很强，但是现在的你只是一张神牌。你是，火男也是，我也是。”
修罗王的话，让玄恒神女僵在原地，冰晶般的眼眸中，那燃烧的怒意如同被泼了一盆万载寒泉，瞬间凝固、碎裂。
她周身那刺眼欲盲的冰蓝光芒猛地一暗，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起来。
“你已非神明只是神牌。”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玄恒神女万年来用神威和执念构筑的坚硬外壳，露出了内里那份被时光和现实磨损得千疮百孔的、属于“玄恒”而非“神女”的脆弱。
她悬浮的虚影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晃动。冰原上呼啸的风雪骤然变得狂暴无序，不再受她意志的精准操控，卷起漫天冰屑，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玄冰，那些被钟长歌力量融化又冻结的坑洼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是啊……她早已不是那个执掌一方法则、与劫烬比肩而立的玄恒神女了。她只是一张“牌”，一个被规则束缚、需要合适的血脉才能短暂重现力量的……遗物。
她的夫君，红桃K劫烬之王，亦是如此。他们的荣光，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永恒……都在化为神牌的那一刻，被强行割裂、封印、打散在这茫茫天地间，沦为凡人追逐力量的道具。
这份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钟长歌的亵渎更让她心神剧震。那份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泄去大半。
指尖那点蓄势待发、足以冻结灵魂本源的冰蓝光芒，也如同失去了支撑，光芒急剧黯淡，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她看着修罗王的虚影，那模糊的黑红轮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她感到纯粹的威胁。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警示。
“我……”玄恒神女试图开口，那空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茫然，“吾……只是想……”
“你想找到他。”修罗王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针锋相对的尖锐，多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执念深重，跨越万载，无可厚非。但，冰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用威胁、用欺骗、用牺牲两个无辜凡人来达成目的……这，还是那个以‘平衡’与‘守护’为职责的玄恒吗？”
“吾……”玄恒神女语塞。她看向被隔绝苏梦曦和钟长歌，眼里出现了歉意。
她缓缓走向钟长歌和苏梦曦，深吸一口气给二人鞠了一躬说：“对不起，苏家的长女还有钟长歌，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愿意成为苏家长女的神牌。”
苏梦曦听后，眼里出现精光，但是又看向钟长歌，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钟长歌挑了挑眉。
玄恒神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苏梦曦：“吾之承诺不变。应允，吾便与你相融，赐你掌控玄冰之权柄。代价是，借助你苏家血脉之力，助吾感应夫君‘劫烬’的气息。此过程，于你无害，亦无需钟长歌付出力量为引。”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坦诚，“先前…是吾偏执，妄图以力压人，强求因果。修罗王…说得对，吾已非昔日神明。”
苏梦曦看着一旁虚弱却仍强撑着的钟长歌，又看向眼前放下身段、带着真诚歉意的玄恒神女。
她脑海中闪过家族的重托，闪过对力量的渴望，也闪过钟长歌为了保护她直面神威、差点粉身碎骨的决绝身影。
成为神牌的持有者，掌控玄冰之力，这是苏家无数代人的梦想，也是她无法拒绝的机缘。
而玄恒神女寻找夫君的执念，此刻在她眼中，也并非不可理喻，反而带着一种跨越万载时光的悲怆。
她深吸一口气，冰原的寒气涌入肺腑，让她头脑异常清醒。
“我……”苏梦曦的目光变得坚定，她迎向玄恒神女，“我答应你。”
没有犹豫，没有附加条件。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玄恒神女冰晶般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深的落寞。她缓缓飘向苏梦曦，身影变得更加虚幻，仿佛要融入这片亘古冰原的寒气之中。
“放开身心，接纳吾之存在，从此之后只有你一人可以享有吾的能力。”玄恒神女的声音直接在苏梦曦的心湖中响起，空灵而悠远。
苏梦曦松开扶着钟长歌的手，让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然后闭上双眼，努力放松自己。
她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冰冷的意志正在靠近。那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古老、沉寂、带着无尽思念的庞大存在。
下一刻，玄恒神女的虚影化作一道最为纯粹的冰蓝色流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带着凛冽却不再刺骨的寒意，轻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涌入了苏梦曦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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