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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推开，妹妹莫小雨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挪身进来。
托盘上只放着一碗药膳粥，粥体熬得金灿灿泛着温润光泽，细看还能瞧见参片的浅黄碎影，热气裹着小米的绵香与人参的清润一同弥漫开来。
然而，与托盘上食物的温热截然相反的是莫小雨的脸色。
她紧抿着嘴唇，眼圈微微泛红，将托盘放在床头矮凳上时，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哥，吃饭了。”她的声音有些闷，目光低垂，没有直视莫天明，“师父让你吃完歇会儿，他正在给你准备药浴。”
莫天明在她搀扶下慢慢坐起，强忍着动作牵扯带来的刺痛，努力让表情显得轻松：“辛苦你了，小雨。我正好饿了。”
他端起药粥，正要吃，却听到妹妹带着鼻音的问话：
“哥……你真的是练功……才弄成这样的吗？”
莫天明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妹妹。
只见莫小雨终于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直直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害怕，还裹着一丝委屈。
“嗯，怎么了……”莫天明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下意识地想抬手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可就是这个微微抬臂的细微动作，瞬间牵扯到了胸口的伤，一阵尖锐的痛楚袭来，让他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骤然拧紧。
虽然他极力想掩饰，但这瞬间的本能反应却无法完全隐藏。
“哥！”莫小雨猛地抓住他那只下意识按向胸口的手，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你骗我！练功岔气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可……可不能再有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抓着他的手冰凉而用力，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看着妹妹如此担忧害怕的模样，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追问，莫天明原本准备好的所有搪塞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明烈的阳光，仿佛又看到了昨夜凶险的搏杀。
莫天明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防线在妹妹纯粹的关切面前彻底瓦解。
他反手轻轻握了握妹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好了，别哭了……是哥不好，不该骗你。”
莫天明深吸一口气，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但眼神却变得无比认真，直视着妹妹泪眼婆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昨夜，我和师父……去追查杀害母亲的凶手。”
莫小雨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莫天明语气沉痛却坚定，继续说了下去：“最终，确定了凶手的行踪，并在师父的帮助下杀了他。母亲……母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省略了其中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陈述了结果，但苍白的脸色和沉重的伤势，已然无声地诉说了那一战的惨烈。
莫小雨呆呆地听着，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悲伤，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也明白了师父为何要隐瞒——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哥……”她哽咽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心痛和后怕，“你……你怎么能自己去……太危险了……可……可以报警啊或者去找陈姐……！”
“没事了，都过去了。”莫天明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仇已经报了。我和师父都还好好的。你以后终于不用再担心受怕了！”
莫小雨看着哥哥，内心如同被巨浪冲击，震惊、悲伤、释然、后怕，还有对哥哥和师父的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用力地点点头，用手背胡乱却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嗯！”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却异常坚定，“哥，你快好起来……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安心的。”
她不再多说，默默地将药粥递到哥哥手里，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再次泛红的眼眶。
此刻，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莫天明接过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阳光洒在兄妹二人身上，一种沉重却带着新生的氛围弥漫开来。
吃完东西，莫小雨收拾好碗筷，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哥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师父药浴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端着托盘退出去，关门前，又深深地看了哥哥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浓得化不开的关切，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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