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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阳台斜斜地洒在客厅地板上，将莫天明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淑娟自从听完兄妹俩交代的前因后果，便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供桌，上面摆着丈夫的黑白照片。
她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上升。
“跪下。”她没有回头。
莫天明拉着妹妹慢慢跪在父亲遗像前。
木地板很硬，膝盖很快开始发疼，但他不敢动。
照片里的父亲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现在却像在无声地审视他们。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跪吗？”林淑娟缓缓的转过身。
莫天明低着头，嗓子发紧：“我……我不该带着妹妹出去摆摊，还跟别人打架。”
“还有呢？”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
莫小雨的抽噎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不该……不该帮哥哥骗您……”
“你们真是我的好儿女！你们知道你们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林淑娟的声音撕裂了，指着丈夫的遗像，“你们爸爸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俩！”
“他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孩子们读书，一定要照顾好你们...可你们呢？”
她指着莫天明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憔悴的脸颊滚落：“逃课！撒谎！摆夜市！打架！你在浪费自己的未来！”
莫天明感觉有滚烫的东西从眼眶涌出。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崩溃的样子，即使在父亲葬礼上，她也只是默默流泪。
现在她站在父亲照片前，肩膀剧烈颤抖，像一棵即将被风吹折的树。
“妈，我错了……”他哽咽着想去拉母亲的手。
“别碰我！”林淑娟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地板，“今晚你们就跪在这，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想想你们爸爸会多失望！”
她转身冲进卧室，门被狠狠摔上。
寂静像潮水般淹没客厅。
莫天明听见妹妹小声啜泣，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别怕，”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艰涩，“都是哥的错。”
莫小雨摇头，眼泪滴在地板上：“我们只是想帮妈妈……她太累了……”
……
不知跪了多久，卧室门轻轻开了。
林淑娟走出来，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
她蹲下身，默默给两个孩子擦脸，动作很轻，像他们还是小时候那样。
“都起来吧，妈去给你们做晚饭。”她抚摸着儿子的头发：“你们才多大啊，为什么要操心这些？妈妈就算累死，也会供你们上学的。”
莫小雨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
“妈，我们看你每天回来累得话都说不动……上次你发烧还去上班……我们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
紧紧搂住两个孩子，泪水再次涌出。
“傻孩子……妈妈不需要你们分担这个。”她的声音破碎在孩子们的抽泣声中。
……
林淑娟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瓷盘与桌面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吃饭了。”她轻声唤道。
莫天明从卧室出来，看见妹妹莫小雨正默默地往嘴里扒饭，筷子尖在碗沿磕出细碎的声响。
母亲坐在对面，目光不时的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妈，给你。”莫天明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古籍放到母亲面前。
林淑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女儿碗里，对莫天明说：“嗯，书妈给你收着，快吃饭吧！”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突然轻声问：“那个混混...真是被武功打死的？”
莫天明闻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警方还没有定性。”
林淑娟放下碗，手指摩挲着桌沿褪色的贴纸，“妈一会儿去上班后你们兄妹俩在家哪也不准去。我交代门卫的张大爷，以后你们兄妹俩六点后出门都得登记！”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莫天明刚要回答，只听妹妹问道：“妈，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要去上班。”
“厂里赶订单，只批了我半天假。”林淑娟说着起身收拾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