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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小的力道，如同被风吹落的羽毛，轻轻地、试探性地拽了拽他左侧的衣角。
玖克微微一怔，侧过头。
若叶睦不知何时已经挨得他很近，几乎紧贴着他坐着。
她并没有看地上羞愤的爱音，也没有看玖克，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翠绿眼眸，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纤细的手指，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揪着他T恤下摆的一小块布料，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固执的诉求。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像完美的人偶。
但玖克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她紧抿的唇线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直一些，下巴微微收紧，整个侧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却不知如何释放的弦。
玖克的目光落在她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上，那白皙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再看向她低垂的眼睑，那浓密的睫毛似乎也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心里难受？
玖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这个情感回路如同精密机械、却又在某些方面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少女……她是在难受吗？因为看到他和爱音刚才那场带着玩笑性质的、过火的互动？还是因为……
爱音此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甚至刚才还被他搂在了怀里？
他想起了之前莫提斯用亲吻和揉脸笨拙地安慰自己时，睦那若有所思的、带着探究迷惘的眼神。她大概……是在羡慕吧？
羡慕爱音能如此直接地表达情绪，能如此自然地靠近他，甚至能引发他那样热烈的，哪怕是玩笑的回应。
而她自己，却连难受这种情绪，都只能用揪衣角这种笨拙到近乎无声的方式来表达。
玖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只刚刚还搂过爱音腰肢、此刻还残留着些许滚烫余温的左手，自然地抬了起来。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
那只宽大、带着薄茧和力量感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了若叶睦那头如同上等翡翠般柔顺光滑的发顶上。
然后，带着耐心和宠溺用指腹和掌心，缓慢地、轻柔地……揉搓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呵护珍宝般的小心，指腹穿过她冰凉柔滑的发丝，带来细微的摩擦声。
掌心的热度透过发丝，熨贴着她微凉的脑袋。
“……” 若叶睦揪着衣角的动作，在玖克手掌落下的瞬间，猛地停滞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双一直低垂着的、如同蒙尘翡翠般的眼眸，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露出了那双澄澈得能映出玖克温柔笑意的翠绿瞳孔。
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波澜，但那双眼睛里的变化，却如同冰川初融般惊心动魄。
那层仿佛永远笼罩着的无机质薄冰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懵懂的……光亮，如同最深的海底，骤然被阳光穿透。
没有羞涩，没有躲闪。她只是微微仰着脸，将自己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付在玖克温热的掌心之下。
甚至……她还极其轻微地、主动地偏了偏头，让自己的发顶更紧密地贴合着玖克掌心的弧度，仿佛在寻找最舒适的触碰点。
然后，在那轻柔而持续的揉搓下，若叶睦那双漂亮的眼眸如同被暖风拂过的彼岸花，缓缓地、满足地……闭上了。
她的身体，那紧绷如弦的僵硬感如春雪消融般，一点点地、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肩膀微微下沉，脊背不再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猫，慵懒而安心地偎依在玖克的身旁。
嘴角，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淡粉色唇瓣，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
她在享受。
以一种最纯粹、最不设防的姿态，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安抚与亲近。
阳光透过窗户，那张如同人偶般完美的侧脸，此刻在玖克掌心的温度下，竟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暖意的柔光。
而这一切，都被莫提斯一丝不落地捕捉到了。
当看到若叶睦顺从地仰起脸，主动迎合那抚摸，甚至闭上眼露出近乎幸福的柔和表情时……
莫提斯眼中是一种难以形容，巨大无比的欣慰。
表情就像一个操碎了心、终于看到自家不开窍的傻闺女成功嫁出去的老母亲。
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紧咬的牙关松开，粉嫩的嘴唇甚至无意识地咧开一个的笑容。
“孺母可教”、“吾家有母初长成”、“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她激动地握紧了小拳头，在桌子底下后无声地挥了挥，小脑袋用力地点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对！就是这样！抓住他！别松手！别让那个花里胡哨的女人再靠近！我家睦头才是老大！
灯光下，爱音终于从巨大的羞耻中缓过神来，悄悄从指缝里偷看，却只看到玖克温柔地揉着若叶睦的发顶，而若叶睦闭着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柔和。
她撇了撇嘴，有点酸，却又莫名觉得这画面……该死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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