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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在墙角也微微松了口气，抱紧的手松了松。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这刚刚升起的、脆弱的希望泡沫。
“但是，”医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情况依然非常严峻。”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
“病人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并且会昏迷几天，这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不用担心。”
医生语速平稳，但接下来的话却字字千钧，“最棘手的问题是，除了撕裂伤，他的左腿股骨骨折处，严重感染了狮子口腔内的特殊细菌。”
“这些细菌有的毒力很强，对常规抗生素耐药性很高。
虽然手术中我们进行了彻底的清创和灌洗，并使用了强效的靶向抗生素，但感染已经深入骨髓腔。
即使感染最终能被控制住，不再危及生命，但骨骼和关节的破坏是不可逆的。”
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所以，病人……玖克先生，他今后……非常、非常大的可能，无法再依靠自己的左腿正常站立和行走了。
最好的预期，也需要长期依靠拐杖辅助。更现实的情况是，他余生的大部分时间，恐怕都需要在轮椅上度过。
我们能做的，是尽全力保住他的腿，避免截肢，但功能……恐怕无法恢复了。”
“轰隆——！”
医生的话，如同在五人耳边炸响了一道无声的惊雷！
刚刚放松下来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脱离生命危险带来的庆幸感，被这残酷的、关于未来的宣判彻底碾碎。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带着无法磨灭的伤痕和残缺活下去。
祥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她紧紧抓住睦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睦扶着她，眼神中的冰冷杀意似乎被一种更深的、压抑的悲恸所取代，嘴唇抿得死紧。
爱音捂嘴的手无力地垂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悲伤，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又无助地看向祥子和睦。
墙角的灯，身体晃了晃，重新将脸深深埋进笔记本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无声的哭泣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佑天寺若麦……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脱离危险带来的那一点点微光，被“终身残疾”、“轮椅”这些冰冷的字眼彻底扑灭，碾成齑粉。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先前干涸的泪痕，此刻像是刻在蜡像上的裂痕。
她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缓慢。
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那件染血的T恤下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白色。她整个人，就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气的、被遗弃在角落的蜡像。
所有的愧疚、痛苦、自责，似乎都在这最终的审判面前，被彻底冻结、凝固，然后粉碎成了虚无的尘埃。
医生看着眼前几个女孩瞬间崩溃的反应，尤其是若麦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爱情啊。”说完，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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