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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在原地，望着沧澜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虽对归墟计划的细节不甚明了，但听她所言，核心是消灭迷雾世界的所有厉鬼，便觉得这计划想必不是坏事。毕竟，那些厉鬼带来的杀戮与恐惧，他早已亲身领教，若能彻底终结这一切，或许真能让这个诡异的世界重归安宁。
只是，“所有鬼”三个字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新郎鬼与新娘子的身影闪过脑海，他们虽为诡物，却有着不输活人的情感，若归墟计划真要将其囊括在内，这份“正义”未免太过冰冷。
正思忖间，一个被遗忘的片段突然撞进脑海。林野猛地抬头，看向沧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军队里，似乎还参与过一项‘深渊计划’。当时赵坤虽跟我解释过，说是什么‘探索异空间缝隙，巩固现实壁垒’，但他说得太过笼统，连具体要做什么、最终目的是什么都语焉不详。这计划，和归墟有关吗？”
沧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点头：“你竟还记得这个。深渊计划，是军方联合几个老牌诡客组织秘密推进的，表面上是探索缝隙，实则是想抢占异空间的资源，试图用科技手段强行控制诡物力量，本质上，仍是对力量的贪婪。”
随着她娓娓道来，林野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开，对这个世界的轮廓也清晰了几分：原来，无论是军方的隐秘计划，还是那些盘踞在暗处的神秘组织，除了诡舍这个特殊的存在，其余大多走着同一条路——以“守护”或“探索”为幌子，实则想掌控异空间的规则，最终实现对这个世界的统治。
“他们不懂，这世界的平衡，从不是靠统治能维系的。”沧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就像当年的界战，起因便是有人妄图掌控诡舍的核心，结果引来了更大的灾难。”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沧澜领着林野来到宫殿中央的大厅。这里比之前的石台更显恢弘，十二根雕刻着鬼神图案的石柱支撑着穹顶，青灯的光芒在柱壁上流转，映得那些鬼神仿佛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来人。
其他六大君王早已等候在大厅两侧。雷狱抱臂而立，粗壮的手臂上雷电隐现，看向林野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腐姬的兜帽微微晃动，指尖的藤蔓不安分地扭动，似在评估他的威胁；医屠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在打量一件待解剖的标本；童煞怀里的布偶眼珠转动，发出细微的骨摩擦声；墨先生轻摇折扇，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带着探究与算计。
当他们看到沧澜看向林野时，眼中那份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耐心，完全不似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该有的样子，皆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这位向来清冷孤高的第一君王，对眼前这个人类的态度，已经超出了“未来救世主”的范畴。
林野被这六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他对着沧澜微微颔首：“多谢告知这许多事，我想先回去了，还有同伴在等我。”
话音刚落，正要转身，一道身影突然欺近，一双微凉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挣脱不开。熟悉的水蓝长裙映入眼帘，正是沧澜。
“别走好吗？”她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与之前的清冷判若两人，“上辈子，我们曾是战友，也是为了结束这灵异时代，一起闯过最危险的异空间，一起对抗过最恐怖的诡物……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战友？”林野浑身一震，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无数混乱的画面涌了进来：弥漫着尸臭的战场、闪烁着符文的长剑、还有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背靠背与他并肩作战……那些破碎的记忆，竟在她的话语中慢慢重聚，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这些记忆？上辈子的“我”，和沧澜之间，究竟还有怎样的纠葛？
林野僵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最终，他还是轻轻挣开了沧澜的怀抱，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理清楚这一切。”
沧澜没有再阻拦，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三天后，在沧澜的安排下，林野终于离开了那座高山宫殿，回到了诡舍。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阿吉正趴在桌上斗地主，孟瑶在一旁嗑瓜子，苏九璃则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频频望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哥！你可回来了！”阿吉看到他，猛地跳起来，手里的牌撒了一地，“我们还以为你被那女君王扣下当压寨夫君了呢！”
孟瑶也笑着迎上来：“回来就好，快坐下歇歇，我给你留了包子。”
苏九璃放下书，走到他面前，眼中虽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没事就好。”
林野心中一暖，和众人围坐在一起，聊起了这几天的经历（隐去了沧澜拥抱和上辈子的部分）。阿吉听得咋咋呼呼，一会儿惊叹君王的实力，一会儿吐槽雷狱的“肌肉脑袋”；孟瑶则更关心归墟计划会不会影响到普通诡客；苏九璃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却总能问到关键处。
聊了许久，众人渐渐散去。林野和苏九璃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是诡舍专门用来议事的地方。
“沧澜说的归墟计划，你打算参与吗？”苏九璃率先开口，目光清澈。
林野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但我想弄清楚上辈子的事，还有深渊计划的真相。”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远处一直笼罩着诡舍的迷雾，竟在毫无征兆地散开！雾气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外面的景象——那不是熟悉的荒郊野外，而是一片繁华的都市夜景，高楼大厦的霓虹闪烁，甚至能隐约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
林野瞳孔骤缩，猛地想起了沧澜临走时对他说的话：“别以为现实世界是安全的港湾，它和血门那样的异空间，本就是连在一起的，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当迷雾散去，两面的界限，也会随之模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林野知道，平静的日子，怕是真的要结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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