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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将沈眉庄揽在怀里，只觉女儿的肩膀抖得厉害，像寒风里瑟缩的幼鸟。她轻轻拍着沈眉庄的背，心里一阵酸楚，既难过又心疼，沈眉庄在宫里受了很多委屈。
“傻孩子，哭什么。”沈母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放得轻柔，“额娘知道你委屈。自小你就心善，对谁都掏心窝子，可这宫里不是家里，不是你对人好，人就会对你好的。”
沈眉庄埋在母亲怀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总以为，我和她不一样。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进宫，她懂我的心思，我也信她的品性……可那天在碎玉轩，若不是那碗酸梅汤，我的孩子怎么会差点保不住？”
她想起当时小腹坠痛的滋味，想起太医说“再晚一步便回天乏术”时的恐惧，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竟傻到毫无防备，把她当成唯一的信任的人。如今她还找刘太医……她是想看看，我的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吗？”
“别胡思乱想。”沈母捧起她的脸，用帕子擦去她的泪水，指腹抚过她哭红的眼角，“不管她是何用意，咱们不搭理便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护住自己和孩子，其他的人和事，都比不上你们娘俩的平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后宅里的争斗，不过是争管家权、争老爷的疼惜，可这后宫，争的是性命，是家族的荣辱。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额娘早告诉你要当心，是你总想着姐妹情分……”
“可我没想到，最先害我的会是她。”沈眉庄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处处提防华妃，提防皇后，甚至提防那些不起眼的小主，唯独对她，我从未有过半点戒心。”
沈母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发丝柔顺，却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疲惫。“吃一堑长一智吧。我的眉儿，从今往后，咱们只信自己，信手里的筹码。你怀着龙胎，这就是你的底气，谁也抢不走。”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至于旁人……她若安分，咱们便井水不犯河水；她若再敢动歪心思，额娘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让她知道，我们沈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沈眉庄在母亲怀里哭了许久，积压的委屈和恐惧像洪水般宣泄出来，心里反倒轻松了些。她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至少还有母亲站在她这边。
“额娘，我怕。”她轻声说，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怕这孩子保不住，怕对不起沈家，更怕……再也。”
“不怕。”沈母紧紧抱着她，“额娘在宫里住着，日日再你身边守着，看谁敢害你？。太医院那边打点好了，内务府也塞了银子，还有你父亲在朝为官，谁敢真的动你？”她拍了拍沈眉庄的手，“你要坚强，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咱们沈家。”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存菊堂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着母女俩相拥的身影，生出几分暖意。沈眉庄渐渐止住了哭声，在母亲的怀抱里，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肆意撒娇的小姑娘。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相信“姐妹情深”的沈眉庄，在那碗酸梅汤下肚的瞬间，就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她要做的，是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为自己和孩子，杀出一条活路来。
沈母用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擦去沈眉庄脸颊的泪痕，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被泪水浸得有些发皱。她望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心疼得喉头发紧，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伤了眼睛，仔细孩子也跟着闹脾气。”
沈眉庄吸了吸鼻子，攥着母亲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额娘，我真的能平安生下他吗？”
“能，怎么不能？”沈母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斩钉截铁，“咱们眉儿福气大着呢，这孩子是来给你添福的，定会顺顺当当的。”她避开女儿的目光，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只是这福气，得用那些害她的人的代价来换。
她想起临行前沈父的嘱托，书房里那盏油灯亮到深夜，丈夫手里捏着几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儿受的委屈，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甄远道在江南任上那些勾当，我已让人查得差不多了，只等眉儿平安生产，便联合李大人他们一同上奏。”沈父的眼神充满了阴狠，仿佛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扳倒甄远道。他心中对甄远道的恨意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无法平息。
而江南的那些勾当，虽然甄远道可能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只要他与这些事情有一点关联，就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沈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如此执着地想要将甄远道扳倒。
他相信，只要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哪怕只是一些蛛丝马迹，也能让甄远道无法辩驳。因为在朝堂之上，一旦甄远道被卷入这样的丑闻中，他的名誉和地位都将受到严重的影响。
那时沈母心里也是惊的，甄远道毕竟是皇上看重的臣子，这般举动无异于与甄家彻底撕破脸。可看着丈夫眼底的怒火，想起女儿在宫里受的苦，她坚定点了点头。
女儿在宫里被人暗害，他们做父母的岂能坐视不理？你甄家女儿敢对我沈家女儿下毒手，那就别怪我们釜底抽薪。女债父还，天经地义。
“额娘在京里寻了个最好的稳婆，早年给亲王世子娘接生过，我跟她学了学，等你临盆，额娘就好好照顾你。”沈母转开话题，说起早已备好的安排，“还有你爱吃的桃花酥，我在家天天跟家里的厨子，学怎么做了，明个就做给你吃，保准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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