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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着：“外面的人在看笑话，家里的人……各自打着算盘。我现在是进退两难，配合你们调查，怕牵扯出更多难以收拾的旧事；不配合，又对不起小奕，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在长久的沉默和内心的挣扎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对秦风说：“有些事，我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父亲……就是老爷子，他生前确实有一些……未公开的资产和收藏。”韩雪晴斟酌着用词，“不只是福伯处理掉的那几件古董。可能涉及更早些年，公司起步阶段的一些……灰色操作。”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我隐约听父亲提起过一两次，好像跟沈卫东叔叔去世前后，公司一笔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注入有关……当时公司差点撑不下去，那笔钱救了急。”
“但具体怎么回事，父亲从来没细说，那本记录着最早些年账目的旧账本，他也藏得很严实，连我都不知道在哪里。”韩雪晴摇了摇头，“福伯可能知道一些，但他现在……什么都不会说了。”
她提供的信息非常模糊，却再次印证了韩家过往可能存在的隐秘，并将沈卫东之死与韩家早期不明资金联系了起来。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韩雪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这些陈年旧事，就像埋在地下的雷，我真怕一不小心就踩响了。”
她的困境显而易见，在维护家族稳定与追寻真相之间痛苦地摇摆。
几天后，秦风在警局走廊里偶遇了前来办理手续的苏晓。
没有韩家成员在场，苏晓的神情显得松弛了一些。
“秦警官，忙案子呢？”她主动打招呼，语气不像在问询室里那般紧绷。
“嗯。”秦风点了点头，停下脚步。
苏晓仿佛闲聊般说道：“最近看了一些老案子，挺感慨的。有时候觉得，‘忠诚’这东西，对某些人来说，代价实在太昂贵了，昂贵到需要付出一切去维护，甚至……扭曲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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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可能指向誓死守护秘密的福伯，也可能指向其他为韩家奉献一切的人。
没等秦风回应，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啊，别看有些旧账本蒙着灰，好像没人记得了。但往往就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老账本，最致命。随便翻出一页，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旧账本”三个字，她咬得稍重了一些，与韩雪晴提到的“旧账本”隐隐呼应。
她说完，对秦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便转身离开了。
这两句看似随意的感慨，却像两颗石子投入秦风的心湖。
“昂贵的忠诚”……是在暗示福伯的悲剧并非孤例？还是在指涉韩家内部还有更深层次的、被“忠诚”束缚的知情人？
“致命的旧账本”……是巧合，还是苏晓在有意引导他关注韩家早期，特别是与沈卫东相关的财务问题？
这些模糊的暗示，与韩雪晴透露的碎片信息交织在一起，让韩家往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调查工作仍在继续。
关于韩世庸与化学专家赵永明的联系，侦查员正在秘密核实两人近期的具体会面情况和谈话内容，试图找到与“幽影生物碱”相关的直接证据。
关于韩奕与冯茵的关系，也在进一步调查中，那笔五十万借款的缘由成为重点。
其他几条线上的调查——动机排查、不在场证明复核、经济线索追踪——也都在同步推进，不断有新的细微发现和矛盾点被挖掘出来。
线索越来越多，像无数块形状各异的拼图碎片，被收集到秦风的面前。
每一块碎片似乎都包含着部分信息：韩世庸的化学家人脉、韩奕的隐秘情感、韩雪晴提到的旧账本和灰色资金、苏晓暗示的昂贵忠诚与致命旧账、还有那个笼罩一切的“诅咒”传说和沈卫东的疑案……
秦风站在案情分析板前，看着这些越来越多、却似乎来自不同方向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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