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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黎那句“我相信你”，裴之衍只觉得一股浑身充满了力量，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被驱散。
次日，他便以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重新投入了与最后那位的磨砺中。
对方提出的任何刁钻要求或考验，他都以惊人的效率和诚意去完成，最快当天，最迟隔日，必定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
那种沉稳专注的姿态，终于让那位受周邦彦所托，意在打磨他的前辈也暗暗点头。
如此又过了一周，对方再也挑不出任何错处，爽快地在与周氏的合作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握着那份协议，裴之衍心脏狂跳，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尖刚滑到沈黎的号码，屏幕却抢先一步亮起“宝贝”。
他连忙接起，传来的却不是沈黎的声音，而是母亲急促的呼喊，“之衍！快来医院！阿黎要生了！”
裴之衍大脑“嗡”的一声，甚至忘了挂断电话，攥紧那份协议，跑向车库。
冲进医院产房所在的楼层，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移动床上的沈黎。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濡湿，正随着一阵宫缩紧蹙着眉头。
裴之衍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献宝似的将那份协议举到她眼前，声音因激动而断断续续，
“阿黎，你看，签了！协议签了！我成功了！我现在……我现在是孩子名正言顺的爸爸了！我可以陪你进去了！我可以了！”
沈黎正承受着又一波剧痛，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一旁的周邦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走上前，轻轻从裴之衍紧握的手中抽出那份被攥得有些皱的协议，拍了拍这位他的肩膀，
“文件我先替你保管，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那边换无菌服，消毒！阿黎需要你进去陪着！”
裴之衍如梦初醒，“哦、哦对，陪产，换衣服！”
他慌慌张张地应着，在护士的指引下，同手同脚地走向准备室。
几个小时的产程，对沈黎而言是生理极限的挑战，对守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的裴之衍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精神炼狱？
耳边是她因剧痛而压抑的呻吟和嘶喊，掌心是她因用力而深深掐入他皮肉的指甲。
那力度，让他仿佛能切身感受到她正在经历的痛苦。
当亲眼目睹医生进行必要的侧切，没打麻药直接上刀时，以及那个湿漉漉的小脑袋终于艰难娩出的瞬间，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对沈黎无尽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炸开。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再也不生了！绝对不要让她再受这样的罪！
“恭喜，是一位漂亮的小公主！” 护士将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抱到两人面前。
沈黎耗尽最后力气，撑开眼皮，看了眼那皱巴巴贵的小脸。
而裴之衍，目光只牢牢锁在沈黎汗湿、苍白的脸上，对小家伙竟是看也没看，心里又酸又胀的情绪，更多的是后怕与心疼。
“你怎么……都不看看孩子？”沈黎气息微弱，疑惑地问。
裴之衍这才将视线挪到那个小包裹上，只一眼，又迅速移回沈黎脸上，喉头哽咽，
“看见你为了她受了这么大罪……他们连麻药都没打就……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
他声音发颤，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沈黎的手，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坚持剖腹产，好歹……好歹能少疼些。”
沈黎累极了，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你真该去看看剖腹产的纪录片……肚子被划开七层……还得手撕……看着更吓人……还不如这样呢……”
裴之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头皮发麻，连连摇头，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坚定，
“老婆，我们以后不生了，就这一个，足够了。”
沈黎实在没有力气再回应，眼皮沉沉落下，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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