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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酒店私密包厢，裴之衍踩着点推门而入。
包厢极大，却只有沈芝山一人，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茶。
这样过于冷清的安排，倒是有些意外，裴之衍微不可察挑了下眉。
“之衍来了，快坐。”
沈芝山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伸手示意主位，
“今天就咱们爷俩，不谈公事，就是聊聊家常，吃顿便饭。”
他下午接到线报，监视沈黎住所的人发现一名孕妇健身教练从别墅离开，顺藤摸瓜，竟挖出了沈黎怀孕的消息。
裴之衍秘密回国，显然是为照顾她而来。
沈芝山心中暗忖，以沈黎怀孕后的状态，必然会把手头事务移交。
若能拿捏住裴之衍，沈氏眼下的窟窿，或许就有救了。
他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和蔼，目光殷切地看着裴之衍落座，“听说阿黎怀孕了？这丫头，这么大的喜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倒是辛苦你了，大老远专程赶回来照顾，看来你们小两口的感情，是越来越蜜里调油了。”
裴之衍闻言，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沈黎果然料事如神，沈芝山的人虽进不了别墅区，却会盯着每一辆进出的车。
今天他送教练回家时便有所觉察，没想到晚上就成了对方攀谈的由头。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抬眼，语气带着些无奈，“嗯，是有了。”
“她这次啊，胆子都变小了，身边离不开人，M国那边的事只能先放放，我回来专心照顾她。”
沈芝山立刻顺着话头，状似关切道，“既然怀孕需要静养，怎么不直接带她回M国？她跟周老一向亲厚，有家人照看，不是更稳妥？”
裴之衍轻轻摇头，神色无奈，带着几分纵容，
“周氏在国内的产业不是刚拿回来么？她想亲手重新搭建起来，不愿假手于人。”
“她和外公早有默契，一个主国内，一个主海外，分工明确。”
沈芝山心下一沉。
果然，沈黎回国就是为了周氏，难怪之前会带他出席那些宴会，原来是在借他的壳，搭自己的路。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那副长辈面孔，“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得有点娇气，这怀孕了，怕是更要人捧着哄着了吧？”
裴之衍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是啊，所以我来，也是带着任务的，得一边照顾她，一边也得接手她手头的一些事，让她能彻底安心养胎。”
“您也知道，阿黎几个月前刚经历了一次小产，医生反复叮嘱，这个孩子，必须得小心的保着才能稳住。”
沈芝山心中狂喜，现在的沈黎就是只纸老虎，而裴之衍果然如他所料，接手了她的事务。
他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极力压下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调整好情绪后放下茶杯，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关系拉得更近，
“这么说来，你们复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那些敲门砖，是不是也就不需要再费心去挖了？”
他刻意加重了“敲门砖”三字。
裴之衍却叹了口气，“如果怀孕就能让过去种种一笔勾销，几个月前我们或许就和好了。”
“我现在，充其量只是个他们认可的高级保姆，家人二字，还谈不上，那敲门砖还得继续。”
他抬手，瞥了一眼腕表，自然地流露出些许匆忙，
“沈董，您今天找我来，想必不只是关心我和阿黎的私事吧？她怀孕后情绪敏感，要求我晚上九点前必须到家。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沈芝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本想再套套近乎，甚至隐隐期待着，同为周家女婿的裴之衍能对周家人的掌控产生共鸣，联手对抗周家。
没想到裴之衍如此直接地截断了话头，甚至对沈黎的要求并无不满，这让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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