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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翻卷的贝宁公路上，一辆二手皮卡在坑洼里颠簸，车后斗里的不锈钢火锅锅具叮当作响，惊飞了路边几只秃鹫。
史国栋靠在副驾，指尖摩挲着皱巴巴的贝宁城市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开车的迈克尔是跟随是活动多年的非洲拓展负责人，一手打方向盘一手抹掉额头的汗，操着一口带法语腔的英语笑：“史总，你确定要在这个连自来水都时有时无的地方开火锅店？我上周在科托努的市场，连颗正经的花椒都没找到。”
史国栋抬眼，窗外是连片的红土荒原，偶尔闪过几间茅草屋，皮肤黝黑的贝宁人裹着彩色蜡染布，坐在路边售卖棕榈果。他叹了口气，将地图拍在腿上：“迈克尔，你忘了我们在多哥的店怎么火起来的？越是不发达的地方，越缺新鲜的、有特色的东西。贝宁六十多个部族，光人口就一千四百多万，只要味道正、价格实在，没理由做不起来。”
皮卡驶入科托努市区，高楼骤然多了起来，法语招牌和西非特色的涂鸦交相辉映，港口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和棕榈油的香气扑进车窗。作为贝宁最大的城市和主要港口，这里是全国的经济心脏，街边的小餐馆坐满了商贩、码头工人和外籍职员，只是餐桌上永远是烤芭蕉、炸鱼和单调的炖菜。
迈克尔把车停在一处临街的空铺前，指了指斑驳的墙面：“这是我托朋友找的，租金便宜，位置在市中心，离码头和市场都近。就是装修得费点劲，你看这墙，都掉皮了。”
史国栋推开车门走进去，空铺约莫两百平，地面是水泥地，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扇破旧的窗户透进光。
他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人流，回头对迈克尔说：“就这儿了。先简单装修，刷白墙，铺防滑地砖，厨房隔出来，桌椅用结实的实木，别搞花里胡哨的，经济实惠为主。菜品方面，鱼羊鲜是主打，鱼就用当地的海鱼和淡水鱼，羊从北部牧区收，新鲜又便宜。蔬菜就找当地的菜市场，西红柿、土豆、秋葵这些都有，再从国内运点花椒、辣椒、豆瓣酱，或者成品底料，这里很快就可开业。”
迈克尔皱了皱眉：“从国内运？运费不便宜吧？还有，贝宁人能吃辣吗？他们平时都吃得很清淡。”
“辣度可以调，微辣、中辣、特辣，满足不同人的口味。”史国栋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份菜单初稿，“核心底料必须从国内运，找附近几个非洲国家码头上的中国货轮给捎带过来，让水手们赚点小外快，这样成本就很低。这是川渝火锅的灵魂，少了这个，味道就不对了。运费是成本，但我们走量，薄利多销。你再找几个当地的厨师，我来教他们炒底料、熬汤，服务员也要招，普通话和法语都要会一点，简单的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史国栋和迈克尔忙得脚不沾地。找装修工人、采购材料、联系国内的供货商、招聘员工，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贝宁的施工效率慢得出奇，说好的三天刷完墙，结果工人磨磨蹭蹭干了一周，还时不时缺料停工。
迈克尔急得跳脚，对着工人连比带划地喊法语，史国栋却显得淡定，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偶尔和路过的贝宁人聊上几句，了解他们的饮食喜好。
“史总，你倒是不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店猴年马月才能开？”迈克尔擦着汗走过来，递给史国栋一瓶冰镇的菠萝汁。
史国栋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果汁压下了燥热：“急也没用，入乡随俗。贝宁的节奏就是慢，我们得适应。你看，这几天我和附近的人聊了聊，他们对中国的食物很好奇，有几个在科托努工作的法国人，还问我什么时候开店，说想尝尝正宗的中国火锅。”
正说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贝宁小伙走过来，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老板，我叫阿莫，我想应聘服务员。我在中资企业做过保洁，会说一点普通话，还会法语和当地的丰语。”
史国栋抬眼打量着阿莫，小伙子眼睛亮，笑容憨厚，看着就踏实。他点点头：“行，你明天来上班，先熟悉一下环境，我教你认菜品、学服务流程。”
阿莫喜出望外，连连鞠躬：“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一周后，科托努的第一家川渝味道鱼羊鲜火锅酒楼终于装修完毕。红色的招牌上，用中法双语写着店名，门口摆着两盆翠绿的棕榈树，推门进去，干净的白墙，整齐的桌椅，厨房的玻璃橱窗里，新鲜的鱼、羊肉、蔬菜摆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底料香。
开业当天，史国栋搞了个简单的开业仪式，打折优惠，还送了免费的酸梅汤，吸引了不少路人进来尝鲜。
第一个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人，在科托努做了三十年的贸易，他看着桌上的鸳鸯锅，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一边红的一边白的，看起来很特别。”
史国栋亲自上前服务，用流利的法语解释：“这是鸳鸯火锅，红汤是麻辣的，白汤是骨汤熬的，鲜而不腻。您可以先尝尝白汤，再试试红汤，辣度可以调。”
老人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嫩羊肉放进白汤，煮熟后蘸了点麻酱，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味道太好了，鲜而不膻，比我在法国吃的羊肉好吃多了！”
接着，他又尝了一块红汤里的鱼，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老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太美味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国食物！”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科托努的第一家川渝味道鱼羊鲜火锅酒楼很快就火了。
每天饭点，店里都坐满了人，贝宁本地人、外籍职员、中资企业的员工，挤在一张张桌子前，围着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阿莫和其他服务员忙得团团转，却依旧笑容满面，因为客人越多，他们的工资就越高。
迈克尔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史，你太厉害了！我真没想到，贝宁人居然这么喜欢吃火锅，这才开业一周，每天的营业额都在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