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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车灯划破黄昏，很快消失在园林深处的小径尽头。
谢文颜站在门口，目送车子离开，直到尾灯的红光彻底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走回茗月轩。
他回到二楼茶室时，赵垣还坐在茶台前，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三爷，”谢文颜走到茶台旁，低声说，“他们已经走了。”
赵垣“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谢文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三爷，您觉得秦川这趟哈城之行……能成吗？”
赵垣沉默了很长时间。
茶室里只有茶水在紫砂壶中微微沸腾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如果是其他人去，”
赵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薛茂昌在东三省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连官方都让他三分。哈城是他的大本营，那里是他的天下。”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谢文颜：
“但秦川不一样。”
“不一样？”谢文颜皱眉，“三爷是说……”
“这个人，”
赵垣缓缓说，“有一种特别的能力。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你看他逼退李慕云谁能想到，一个从岛城来的年轻人，能在几天之内，让京城两大公子之一的李慕云仓皇逃离？”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盏中琥珀色的茶汤：
“如果他成功了，就有可能成为我们需要的人。”
“我们需要的人？”
谢文颜不解，“三爷的意思是……”
赵垣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老谢，”他突然说，“联系一下纪委的王副主任，约他明天中午吃饭。”
谢文颜一怔：“三爷是说……现在就办林伯谦的事？”
“对。”
“可是秦川还没去哈城，事情还没办……”
赵垣转身，脸上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微笑：
“我想交秦川这个朋友。”
谢文颜明白了。
赵垣这是在赌，赌秦川能成功，赌这个年轻人值得投资。而且这投资不是事后的交易，而是事前的诚意。
“明白了。”
谢文颜躬身，“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赵垣又叫住他：
“等等。”
“三爷还有什么吩咐？”
“告诉王副主任，林伯谦的事，务必办得干净漂亮。不仅人要放出来，名声也要恢复，不能留任何尾巴。”
“是。”
谢文颜退出茶室，轻轻带上门。
茶室里只剩下赵垣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茶台前，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他端起茶盏，看着盏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那双看过太多风雨的眼睛。
“秦川，”他轻声自语，“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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