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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苏悦的肩膀,直直落在坐在床边的刘懿曦身上。
“谢谢您照顾曦曦了,苏老师。”侯颖对苏悦客气地点了点头,语气里的疏离感很明显。
“侯老师,不必谢我。”苏悦侧身让开一些,示意她看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妇女,“应该谢谢张姐。多亏她帮忙照顾。”
被称作张姐的中年妇女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侯老师您客气了。”
“张阿姨不光照顾了曦曦的生活起居,还教会了曦曦很多基本的生活技能。”
她说话时,目光也落在刘懿曦身上,带着鼓励。
像是为了印证苏悦的话,一直低着头的刘懿曦忽然动了动。
“阿颖,曦曦……会自己穿衣服了。也会自己……编辫子了。”
侯颖的视线这才真正聚焦在刘懿曦身上。
女孩今天依然梳着双马尾。
但此刻仔细看,那两条辫子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整体透着一股生涩的痕迹。
是刘懿曦自己编的。
侯颖看着那两条不算完美的辫子,嘴唇抿紧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侯老师,”苏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子是在不断成长的。我们不可能……也永远不能,一直把他们庇护在自己的翅膀底下,对吗?”
侯颖沉默着。
最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曦曦,回家。”
四个字,斩钉截铁。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刘懿曦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侯颖,那双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黯淡下去。
“跟我回家,曦曦。”侯颖又说了一遍,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坚决。
“侯老师,”苏悦往前走了一小步,“我也有女儿。我比谁都明白,想把孩子护在身后、替她挡掉所有风雨的心情。但是……我们不可能陪伴他们一辈子。”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侯颖:“有的时候,适当的放手,可能会更好。对孩子,对我们自己,都是。”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侯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悦。
“苏老师,你认识她多久?我养了她十四年。我知道她每一次失控是什么样子,我知道她夜里做噩梦会喊谁的名字,我知道她害怕什么、需要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甚至有些发颤:“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比我更知道怎么对她好?”
说完这句,她似乎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重新看向刘懿曦:
“走。”
刘懿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侯颖。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茫然和疏离的眼睛,此刻似乎努力地聚焦了一瞬。
然后,她张开嘴。
“曦曦……不想走。”
侯颖愣住了。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你说什么?”
刘懿曦的肩膀缩了缩,似乎被侯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到。
但她攥紧了衣角,一字一句地重复,比刚才更清晰:
“曦曦……想留下。曦曦想看……箱子。”
这是刘懿曦第一次,明确地对侯颖说“不”。
侯颖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看着刘懿曦,看着这个从未违逆过她的女孩,看着那眼睛里陌生却坚定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严厉的话,想拿出长辈的威严,想用十四年的养育之恩来迫使她就范。
但最终,她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在空中颤抖着指向刘懿曦,停顿了几秒,又忽地、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随便你吧。”
说罢,她决绝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侯颖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刘懿曦的眼角滚落。
“曦曦……让阿颖不开心了……”她喃喃自语,“曦曦是坏孩子……吗?”
“不是的,曦曦。”苏悦快步走过去,轻轻揽住女孩颤抖的肩膀,“曦曦不是坏孩子。大家都很喜欢曦曦,侯老师也是。
曦曦只是……长大了。”
“呜……”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刘懿曦终于不再压抑,转身扑进苏悦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放声大哭起来。
酒店电梯间。
侯颖站在金属门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几次回头,看向1217房门的方向。
然后又转回来,盯着那串缓慢变化的数字。
心底某个角落,她甚至期望电梯再慢一点,再出点故障,这样她就有正当的理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侯老师!”
侯颖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那声音又喊了一声,她才缓缓转过身。
苏悦一路小跑过来,在她面前停住,气息微喘。
“有何贵干,苏老师?”侯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和疲惫,“我已经把曦曦交给你们了。她以后怎样,我管不着了。你们……还想要我怎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为了照顾她……我连复大的教职都辞了。我的人生,几乎全围着她转了。现在你们告诉我,我错了?我管得太多了?”
“侯老师,您做的这一切,曦曦真的……想要您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侯颖猛地抬眼:“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她的期望,也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是为了我自己心安。
刘老师和马老师……他们对我有恩,我就得对曦曦负责。这不光是责任,这是……债。”
“有的时候,过重的责任心,也会变成枷锁。锁住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个我们想保护的人。”
侯颖冷哼了一声。
“自由?放手?”她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你们真以为……你们了解曦曦吗?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接触任何和‘妖精的尾巴’有关的东西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她个子本来就高,此刻站在苏悦面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悦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曦曦三岁那年……在听说刘老师他们乘坐的飞机失联之后,在家里,用打火机……把她能找到的、所有和他们研究相关的手稿、打印文件、甚至一些实验笔记……全都烧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飘向远处。
“整个书房浓烟滚滚,她人就坐在那堆灰烬旁边,不哭也不闹,脸上全是烟灰……
从那天起我才真正明白,对这个孩子来说,‘妖精的尾巴’不是父母辉煌的遗产,不是值得骄傲的课题。是凶手,是夺走她爸爸妈妈的怪物。她恨这个课题,恨到了骨子里。”
她睁开眼睛,看向苏悦:
“所以你看,不是我不让她接触,是她自己……把自己和那段过往割裂了。
从那以后,曦曦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了。她早熟,自闭,情绪极易失控……
你们没见过,你们不知道,每一次不小心提及相关的东西,她会有多痛苦……而我,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我有多痛苦。”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你不知道……苏老师,你不知道。”
这句话,她重复了两遍。
一遍是对苏悦说,一遍,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苏悦等她说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侯老师,或许我没有经历过完全相同的事情,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的女儿小满……在她还小的时候,我也总觉得她可怜,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所以我拼尽全力,想把她护在身后,很多事瞒着她,很多压力自己扛。我以为这是保护。”
她顿了顿,看向侯颖:
“可后来我发现,正因为这种‘保护’,她反而受了更多伤。有些困难,她本可以和我一起面对,却因为我的隐瞒而独自承受了更糟的后果。
孩子总会长大的,侯老师。我们做父母的,有时真的……要学会放手。
放手,不是不爱了,恰恰是因为爱,所以相信她们有自己的力量。”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