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1931:兵王逆旅

第238章 老君洞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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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暂时的。”老孙说,“队长伤得太重,必须静养。再这样奔波,神仙也救不了。”

“那怎么办?”

“找个地方,藏起来,养伤。”刘老四说,“野人谷不能去了,太危险。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队长伤好了再走。”

“粮食呢?”

“省着吃,能撑几天。我可以带人打猎,森林里总有吃的。”

小栓子看着昏迷的陈峰,最终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不大,但能容十几个人。洞口用树枝伪装,里面铺上干草。

陈峰被抬进去,安置好。小栓子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其他人分工:刘老四带人打猎,老孙带人采药,剩下的人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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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狩猎、采集、躲避危险。但这次,他们有明确的目标:让队长活下去。

三天后,陈峰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了,烧也退了。

“这是哪?”他问。

小栓子把情况说了一遍。陈峰沉默了很久。

“辛苦大家了。”他最终说。

“队长,你好好养伤。”小栓子说,“等你好了,咱们再走。”

陈峰点头。他知道,现在这状态,走不了。

他躺在干草上,看着洞顶。洞不大,但很干燥,有通风口。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栓子,那张纸条,还在吗?”他突然问。

小栓子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给陈峰。

陈峰仔细看纸条。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应该是男人写的。“小心内奸”四个字写得特别重。

“你觉得,写纸条的人是谁?”他问。

小栓子摇头:“不知道。但能知道老君洞暴露,能知道野人谷有补给,应该是抗联内部的人。”

“而且,他可能认识我。”陈峰说,“否则不会特意留消息。”

“认识队长的人很多。”

“但知道我们会去老君洞的人不多。”陈峰沉思,“只有周指挥、杨司令,还有咱们这些人。还有……苏明月。”

小栓子一惊:“苏大夫?她会是内奸吗?”

“不可能。”陈峰摇头,“她要是内奸,咱们早就死了。但写纸条的人,一定是知道详细计划的人。”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纸条是真的,但写纸条的人,已经被鬼子抓了,逼他写的。野人谷可能是个更大的陷阱。”

小栓子脸色发白:“那咱们……”

“不管怎样,先养伤。”陈峰说,“等我能走了,咱们再决定下一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思绪纷乱:老君洞、野人谷、内奸、补给、陷阱……还有,那个神秘的知情人。

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为什么要帮他们?

还有,老君洞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鬼子要重兵把守?如果只是普通补给点,不至于这样。

谜团太多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听着洞外的风声,战士们的低语,小栓子均匀的呼吸声。

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五、谷中奇遇

在山洞里休养了十天,陈峰的伤终于好转了。

虽然肋骨还在疼,但能自己走路了。烧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这得感谢老孙的草药和小栓子挖到的人参。

粮食快吃完了,但刘老四他们打到了两只野兔和一只袍子,还能撑几天。

第十一天,陈峰决定继续前进。

“队长,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小栓子反对。

“不能再等了。”陈峰说,“粮食有限,而且鬼子可能还在搜山。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去哪儿?野人谷?”

陈峰想了想:“去,但小心。到附近先侦察,如果是陷阱,就撤。如果不是,补充补给,然后继续往西。”

队伍再次出发。十六个人,现在粮食只够两天,弹药还算充足。

野人谷在西北方向,按照地图,距离约三十里。但他们绕了路,花了三天才到附近。

野人谷的地形很特殊——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道深谷,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谷内情况不明,但从外面看,很隐蔽,易守难攻。

“这地方,倒是藏兵的好地方。”刘老四说。

陈峰用望远镜观察。谷口没有人工痕迹,但谷内隐约有烟——不是炊烟,是烧柴的烟,很淡。

“有人。”他说,“但不确定是谁。”

“怎么进去?”小栓子问。

“我先带两个人进去侦察。”陈峰说,“你们在外面等,如果一炷香时间我们没出来,或者有枪声,你们就撤,不要管我们。”

“队长,我去吧。”小栓子说,“你伤还没好。”

“我是队长,我去。”陈峰不容置疑,“刘老四,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小栓子,你跟我去,再带一个。”

他们选了铁头,那个侦察兵出身的战士。三人轻装,只带短枪和刺刀,悄悄摸向谷口。

谷口果然很窄,像一道天然门户。过了谷口,里面豁然开朗——是个不小的山谷,约莫两个足球场大小。谷底平坦,有条小溪流过。靠山壁的地方,有几间简陋的木屋,还有几个山洞。

木屋前,有几个人在活动。穿着破旧的衣服,不像日军,也不像抗联——更像是……山民?

“什么人?”突然,一声喝问。

陈峰三人立即隐蔽。但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几个人端着土枪围了过来。

“别开枪!”陈峰喊,“我们是过路的,找点水喝!”

那几个人走近了。陈峰看清了,确实是山民打扮,但眼神警惕,手里的土枪都对着他们。

“过路的?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过路?”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

“我们是……”陈峰犹豫了一下,“打猎的,迷路了。”

“打猎的?”老者打量他们,“你们这枪,可不是猎枪。说吧,到底是什么人?”

陈峰知道瞒不过了。他慢慢站起来,举起双手:“我们是抗联的,被鬼子打散了,来找补给。”

听到“抗联”二字,那几个人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抗联的?”老者问,“哪个部分的?”

“一路军第三支队,陈峰部。”

老者眼睛一亮:“陈峰?是不是那个在奉天打过鬼子的陈峰?”

“是我。”

老者突然笑了:“真是你啊!快,快进来!自己人!”

陈峰一愣:“自己人?你们是……”

“我们是抗联的留守人员。”老者说,“野人谷秘密营地,负责人,姓赵,赵老栓。这些——”他指指其他人,“都是伤员和家属,躲在这里。”

陈峰松了口气。看来纸条是真的,野人谷确实有自己人。

赵老栓带他们进了木屋。屋里很简陋,但干净。有几个伤员躺在铺着干草的床上,看到陈峰他们,都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都别动。”赵老栓说,“陈队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峰把纸条的事说了。赵老栓听完,脸色凝重。

“纸条是我留的。”他说,“老君洞暴露后,我就担心有人会去,所以在几个必经之路上留了纸条。但‘小心内奸’……不是我写的。”

陈峰心里一紧:“那是谁?”

“不知道。”赵老栓摇头,“但我怀疑,咱们抗联内部,确实有鬼子的眼线。老君洞那么隐蔽,鬼子怎么就知道了?而且,他们知道得那么详细,连储备物资的种类和数量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

“有内奸,级别不低。”赵老栓压低声音,“可能就在指挥部里。”

陈峰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周保中、杨靖宇他们都有危险。

“你们这里安全吗?”他问。

“暂时安全。”赵老栓说,“鬼子还没发现这里。但我们粮食也不多了,伤员又多,正发愁呢。”

陈峰看了看屋里的伤员,大约十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能战斗的,加上赵老栓他们,也就二十多人。

“我们外面还有十三个人。”陈峰说,“加起来三十多人,能战斗的二十多个。粮食……我们也不多了。”

“那就难办了。”赵老栓叹气,“这山谷虽然隐蔽,但出产有限。打猎能打到一些,但不够这么多人吃。而且,马上开春了,雪一化,鬼子肯定会大规模搜山。”

陈峰知道他说得对。野人谷不是久留之地。

“你们有什么打算?”他问。

“本来想等开春后,派人出去联系大部队。”赵老栓说,“但现在鬼子围得紧,出不去。陈队长,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情况怎么样?”

陈峰把情况说了一遍:老黑顶子突围,分兵,老君洞陷阱,森林跋涉……

赵老栓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这么说,大部队也散了?”他问。

“嗯。但应该还在往西走,目标是中苏边境。”

“那你们也去边境?”

陈峰点头:“这是唯一的出路。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粮食和体力。”

赵老栓想了想:“我们这里还有点存粮,省着吃,够三十多人吃十天。药品……几乎没有。如果你们决定走,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伤员呢?”

“能走的跟着,不能走的……”赵老栓眼神黯淡,“只能留下了。”

屋里一阵沉默。留下,意味着等死。但带着重伤员长途跋涉,也是死路一条。

“先把伤员集中,我看看。”陈峰说。

赵老栓带他看了所有伤员。一共十五个,其中五个重伤,根本走不了路。五个轻伤,勉强能走。五个中等伤,需要人扶。

“五个重伤的,留下。”陈峰做出艰难的决定,“给他们留点粮食和药品,藏好,等咱们到了边境,再派人回来接他们。”

“那等于让他们等死。”一个伤员说,他腿断了,用树枝固定着。

“总比死在路上强。”陈峰看着他,“同志,对不住。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个伤员沉默了,最终点头:“我明白。陈队长,你们走吧。给我们留颗手榴弹就行,万一鬼子来了,我们也能拉几个垫背。”

陈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是这样的选择,又是要放弃一部分人。

但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赵老,你统计一下,能走的一共多少人。”他说。

赵老栓很快统计出来:能战斗的二十三人,能走的伤员和家属十九人,总共四十二人。加上五个留下的重伤员,总共四十七人。

“粮食只够十天,但省着吃,能撑十五天。”赵老栓说,“从这到中苏边境,至少三百里。十五天,不吃不喝也走不到。”

“边走边找吃的。”陈峰说,“森林里总能找到东西。而且,可以打猎。”

“打猎会暴露位置。”

“那就尽量用陷阱,不用枪。”

计划定了:休整两天,准备行装,然后出发往西。

陈峰让小栓子出去把刘老四他们叫进来。四十二个人,挤在小小的山谷里,顿时热闹起来。

赵老栓把存粮拿出来:主要是玉米面和土豆干,还有一点咸肉。大家煮了一大锅糊糊,每个人都分到一碗——虽然稀,但热乎,比在森林里啃冷干粮强多了。

陈峰和赵老栓详细讨论了路线。赵老栓对这片区域很熟,知道几条隐蔽的小路。

“但鬼子肯定也在这些路上设了卡子。”他说,“所以,咱们得走更险的路——翻越老鹰岭。”

“老鹰岭?”陈峰没听过。

“那是这一带最高的山,海拔两千多米,终年积雪。山势险峻,连猎户都不走。但正因为险,鬼子不会设防。”

“能过去吗?”

“能,但很危险。而且,山上冷,咱们的衣服和粮食都不够。”

陈峰看着地图。老鹰岭在西偏北方向,翻过去就是黑龙江境内,距离边境更近。但正如赵老栓所说,危险。

“还有其他路吗?”

“有,但都要过鬼子的封锁线。相比之下,老鹰岭虽然危险,但安全。”

陈峰权衡利弊。四十二个人,有老有小,有伤有弱,翻越雪山,确实冒险。但走大路,可能直接撞进鬼子怀里。

“走老鹰岭。”他最终决定,“但要做好充分准备。保暖、粮食、药品,能带的都带上。不能带的,埋起来,等将来回来取。”

“将来?”一个战士苦笑,“还能有将来吗?”

“一定有。”陈峰看着所有人,“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有将来。等仗打完了,咱们回来,把这些东西挖出来,建个纪念碑,纪念那些死去的同志。”

没人说话,但眼神里有了光。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是希望。

两天后,队伍准备出发。

留下的五个重伤员被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留下了够吃十天的粮食和所有药品。每个人还发了一颗手榴弹——最后的尊严。

分别时,没有太多话。只是互相握握手,拍拍肩。

“等我们回来。”陈峰对那个断腿的伤员说。

伤员笑了:“陈队长,如果你们回不来,记得在阎王爷那儿报我的名字——李大山。咱们在阴间,继续打鬼子。”

陈峰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

队伍出发了。四十二个人,排成长长的一列,走出野人谷,走向未知的雪山。

陈峰回头看了一眼山谷。那里,埋着他们的希望,也埋着他们的愧疚。

但他知道,有些选择,必须做。

有些路,必须走。

六、雪山绝境

老鹰岭比想象中更高,更冷。

山脚下还是初春的景象,雪开始融化,溪流潺潺。但往上爬了不到半天,就重新进入了冬季。积雪越来越厚,气温越来越低。

队伍走得很慢。伤员和家属拖慢了速度,每走一段就要休息。粮食省着吃,但体力消耗大,很快就饿了。

第二天,遇到了暴风雪。

风像刀子一样刮,雪片横飞,能见度不到十米。队伍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找个背风的山坳躲起来。

山坳不大,挤四十二个人很勉强。大家挤在一起取暖,但依然冷得发抖。

陈峰的旧伤复发了,肋骨疼得厉害,但他强忍着。小栓子守在他身边,用身体给他挡风。

“队长,咱们能过去吗?”一个年轻战士问,声音带着哭腔。

“能。”陈峰斩钉截铁,“当年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比咱们这难多了。他们能过去,咱们也能。”

“可他们有几万人,咱们才几十个人……”

“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念。”陈峰说,“只要咱们相信自己能过去,就一定能过去。”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暴风雪不知道要下多久,粮食只够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如果被困在这里……

夜里,暴风雪更大了。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呼气成冰。有几个体弱的开始发高烧,但没药,只能硬扛。

第三天,暴风雪终于停了。但积雪深及大腿,行走更加困难。

队伍继续前进。陈峰让体力好的在前面开路,用木板推开积雪,踩出一条路。后面的人踩着前人的脚印走,省力一些。

但速度还是很慢。一天只能走十来里。

第四天,粮食开始见底了。大家把最后一点玉米面煮成稀粥,每人分到小半碗。

“得找吃的。”赵老栓说,“不然撑不到翻过山。”

“这冰天雪地,哪找吃的去?”刘老四苦笑。

“雪下有草根,树上有松子,运气好还能打到雪兔。”赵老栓说,“我带几个人去找,你们继续往前走。”

陈峰不同意:“太危险,分开容易被各个击破。”

“那怎么办?等着饿死?”

陈峰沉默。是啊,等死还是冒险,这是个问题。

最终,他决定:队伍停下来,休整一天,所有人一起找吃的。

四十二个人散开,在雪地里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挖草根,扒树皮,掏松鼠洞——运气好的能掏到一些松子。赵老栓带几个猎户出身的,设陷阱抓雪兔。

一天下来,收获寥寥:几捧松子,一些草根,两只瘦小的雪兔。这点东西,还不够四十二个人塞牙缝。

“不行,得下山。”陈峰做出艰难决定,“翻不过去了,必须下山找吃的。”

“下山?山下有鬼子!”

“那也比饿死强。”陈峰说,“咱们挑一条最险的路下山,鬼子想不到的地方。”

他选了东南方向的一条峡谷——地图上标注为“鬼见愁”,陡峭无比,但直通山脚。

“这路……能走吗?”赵老栓看着陡峭的悬崖。

“不能走也得走。”陈峰说,“用绳子,一个一个下。伤员和家属绑在身强力壮的战士身上,一起下。”

这是玩命的办法,但没别的选择。

准备绳子——把所有人的绑腿、腰带、甚至衣服撕成布条,搓成绳子。不够长,就一段一段接。

陈峰第一个下。他把绳子绑在腰上,另一头绑在岩石上,然后慢慢往下爬。

悬崖很陡,几乎垂直。手扒着岩缝,脚踩着突出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下挪。风吹得人摇晃,雪又滑,好几次差点失手。

爬了约五十米,找到一处平台,能站几个人。他固定好绳子,朝上面喊:“下一个!”

小栓子第二个下,接着是刘老四、赵老栓……一个个下来。

最难的是伤员和家属。把他们绑在战士背上,两个人一起下。风险加倍,但没办法。

下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背着伤员的战士脚下一滑,绳子断了——是接头处磨断了。两人惊呼着往下坠。

“抓住!”陈峰眼疾手快,扔出另一根绳子。

那个战士抓住了绳子,但背上的伤员没抓住,继续往下坠。下面就是百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小栓子从旁边荡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个伤员的手。

两人悬在半空,全靠小栓子一只手抓着。

“坚持住!”陈峰和其他人拼命拉绳子。

终于,把三个人都拉了上来。那个伤员吓得脸色惨白,小栓子手臂脱臼了,疼得满头大汗。

“没事吧?”陈峰问。

小栓子摇头,自己把手臂复位,疼得龇牙咧嘴。

继续下。又花了两个时辰,所有人才安全下到谷底。

清点人数:四十二个人都在,但个个挂彩,小伤不断。

谷底比山上暖和些,雪也薄。更重要的是,有溪流——虽然冻着,但能化水。还有树林,可能有吃的。

“今天就在这里宿营。”陈峰说,“明天再找路。”

他们找了个山洞,生起火。把最后一点粮食煮了,每人分到一小口。然后安排警戒,轮流休息。

陈峰靠坐在洞壁,累得几乎虚脱。小栓子坐在他旁边,用布条固定脱臼的手臂。

“队长,你说咱们能活下去吗?”他问。

陈峰看着洞外渐暗的天色:“不知道。但至少,咱们现在还活着。”

“如果我死了……”

“别说这种话。”陈峰打断他,“你不会死。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太平世道。”

小栓子笑了,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嗯,我等着。”

夜里,陈峰睡不着。他悄悄走出山洞,站在雪地里。

月亮很好,照得雪地一片银白。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黑黝黝的森林。很美,但也很残酷。

他想起现代的日子,想起那些平静的夜晚。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是训练太苦,任务太重。而现在,最大的烦恼是能不能活到明天。

七年了,他改变了吗?

变了,也没变。变的是,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改变历史”的穿越者,而是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成为了抗联战士陈峰。没变的是,他依然在战斗,依然在坚持。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穿越时空,不是为了成为英雄,只是为了做该做的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赵老栓。

“陈队长,还没睡?”

“睡不着。”陈峰说,“赵老,你参加抗联多久了?”

“五年了。”赵老栓蹲下,抓了把雪在手里捏着,“我原来是猎户,鬼子来了,烧了我的村子,杀了我全家。我就加入了抗联,打鬼子,报仇。”

“后悔吗?”

“后悔什么?”赵老栓笑了,“后悔没早点参加?是啊,是有点后悔。要是早点参加,也许能多杀几个鬼子。”

陈峰也笑了。这就是抗联战士,朴实,但坚定。

“陈队长,你呢?你为什么打鬼子?”赵老栓问。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知道如果不打,后果会更严重。而且……我答应过一些人,要保护他们。”

“是林晚秋同志吧?”赵老栓说,“我听说过你们的事。奉天城里的富家小姐和神秘战士,像戏文里的故事。”

“不是故事。”陈峰说,“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生活,比戏文残酷得多。”

“但至少,你们还活着,还有希望。”赵老栓站起来,“陈队长,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陈峰回到山洞,躺下。小栓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走。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七、谷底惊魂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谷底比山上好走,但也不是坦途。积雪、乱石、冰河,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战士突然跑回来:“队长,有情况!”

陈峰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前面……有个村子。”

村子?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村子?

陈峰带人悄悄摸过去。果然,约半里外,有个小村落,十几间木屋,烟囱冒着炊烟。但奇怪的是,村子太安静了,没有鸡鸣狗叫,没有人声。

“不对劲。”赵老栓说,“这季节,猎人不会在这里建村。而且,这村子……太整齐了。”

确实,木屋排列整齐,道路笔直,不像自然形成的村落。

“可能是鬼子的据点。”陈峰判断,“伪装成村子,监视这一带。”

“那怎么办?绕过去?”

“绕不过去。”陈峰看着地形,“这是出谷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悬崖,只有这一条路。”

“那就打?”刘老四问。

陈峰摇头:“咱们现在这状态,打不了。四十二个人,能战斗的不到一半,弹药也不多。硬打是送死。”

“那……”

“等天黑,摸过去。”陈峰说,“如果是鬼子,人不会多。咱们趁夜悄悄过去,尽量不惊动他们。”

计划定了:白天隐蔽休息,天黑行动。

队伍退回树林里,隐蔽好。派两个机灵的战士去侦察村子情况。

下午,侦察的战士回来了,带回更详细的情报。

村子不大,十二间木屋。住的人不多,大约二十多个,穿着普通衣服,但走路姿势像军人。有枪,但没看到重武器。村口有个岗亭,一个人站岗,但很松懈,在打瞌睡。

“像是伪军。”一个战士说,“如果是鬼子,不会这么松懈。”

“伪军更麻烦。”赵老栓说,“伪军熟悉地形,而且心狠手辣,对付自己人比鬼子还狠。”

陈峰沉思。如果是伪军,战斗力不如鬼子,但也不容小觑。而且,伪军更了解抗联的战术,不好对付。

“还是按原计划,趁夜摸过去。”他说,“但要做好战斗准备。万一被发现了,就强攻,速战速决。”

天黑后,队伍开始行动。

四十二个人,悄无声息地接近村子。月亮被云遮住,能见度很低,有利于隐蔽。

村口的岗哨果然在打瞌睡。两个战士摸过去,捂住嘴,刺刀一抹,解决了。

队伍鱼贯而入。陈峰示意分两组:一组控制房屋,一组警戒外围。

木屋的门都没锁——在这深山老林,确实没必要锁。战士们轻轻推开门,进去。

屋里的人都在睡觉。战士们用枪指着,低声命令:“不许动!抗联的!”

那些人惊醒,但看到枪口,不敢反抗。一共二十三个人,全是男人,年龄从二十到五十不等。穿着便衣,但枕边都放着枪。

“你们是什么人?”陈峰问。

“我……我们是猎户。”一个年纪大点的说,但眼神闪烁。

“猎户?”赵老栓冷笑,“猎户有这么多枪?而且,你们的枪是制式的,三八式,鬼子的枪。”

那人语塞。

陈峰检查了他们的物品:除了枪,还有电台一部,地图若干,还有一些文件。文件是日文的,他看不懂,但看到了“讨伐”、“肃正”等字眼。

“是鬼子的侦察队。”陈峰判断,“伪装成猎户,在这里设立前哨,监视抗联动向。”

“怎么处置?”刘老四问。

陈峰看着这二十三个人。都是中国人,但当了汉奸,帮鬼子做事。按抗联的规矩,汉奸可以就地处决。

但二十三条人命……

“绑起来,关在屋里。”他最终说,“咱们拿了补给就走。”

“不杀了?”一个战士问,“他们要是跑了,会带鬼子来追咱们。”

“杀了他们,鬼子也会知道。”陈峰说,“而且,咱们不是鬼子,不杀俘虏。”

战士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把二十三个人绑结实,关在两间木屋里,留下一点水和干粮——够他们活两天,但跑不了。

然后,搜刮补给。村子里储备了不少东西:粮食、弹药、药品,甚至还有几件棉大衣。正好是陈峰他们急需的。

“发财了!”小栓子兴奋地说。

陈峰却高兴不起来。这么多补给,说明鬼子对这一带很重视,投入不小。也说明,他们的处境更危险了。

“快点拿,拿完就走。”他催促。

四十二个人,每人背了一些东西。粮食、药品、弹药,能拿多少拿多少。棉大衣给了伤员和体弱的。

正要离开时,一个战士从一个木屋的床下,发现了一个铁皮箱子。

“队长,你看这个。”

箱子锁着,但很重。陈峰用刺刀撬开锁,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不是武器,也不是文件,而是……金条?

不,不是金条,是黄色的金属块,大小形状像金条,但颜色暗沉。他拿起一块,很重,但手感不对。

“这是什么?”小栓子问。

陈峰仔细看,金属块上刻着日文:“特殊物资,严禁打开”。

“不知道。”他说,“但鬼子这么重视,肯定是重要的东西。带上。”

“太重了,带不动。”

“能带多少带多少。”陈峰说,“剩下的,埋起来。将来也许有用。”

他们带了十块,剩下的埋在了村子外的树林里,做了记号。

然后,迅速离开村子。

走了约两个时辰,天快亮了。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休息。

陈峰拿出那块金属,再次仔细查看。突然,他想起在现代看过的一些资料:日军在东北掠夺矿产资源,尤其是……铀?

不,不可能。1937年,铀的用途还不明确,鬼子不应该这么重视。

但如果不是铀,又是什么?

他问赵老栓:“赵老,你听说过鬼子在这一带挖矿吗?”

“挖矿?”赵老栓想了想,“听说过。前年,鬼子在长白山一带勘探,说是找什么‘特殊矿产’。但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后来好像找到了,建了矿场,但很隐秘,不让中国人靠近。”

“在哪里?”

“大概在西北方向,离边境不远。具体位置不清楚,听说戒备森严,连伪军都不能靠近。”

陈峰心里一沉。特殊矿产,隐秘矿场,再加上这些金属块……

他有个不祥的预感。

“队长,怎么了?”小栓子问。

“没事。”陈峰收起金属块,“继续走吧。尽快离开这里。”

队伍继续出发。但陈峰的心,更加沉重了。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鬼子在东北的图谋,比他想象的更大。不仅仅是占领土地,掠夺资源,可能还有更可怕的计划。

而他们这些抗联战士,不仅要面对枪炮,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前路,更加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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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乖巧*真大佬白天领奖台,晚上黑网吧。表面乖巧纯良的少女缩在角落的电脑前,在游戏世界里任意杀伐,满身张扬的野性。万年第一的学神大佬摘下眼镜,倚在昏暗狭窄的巷口,脚下躺了一地奇形怪状的不良混混。一朝秘密败露,双方互为打破死局的人。“听过一句话没?道上的事儿,少打听。”(两个拽王努力装乖最终双双人设崩塌的故事)——那年冬天流感病毒猖獗,病倒了半个班的人,林砚冰咳嗽又发烧,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周引给她
二水i
虞美人不会盛开在忒修斯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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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虞美人不会盛开在忒修斯之船:“对你来说,音乐是什么?“每一首音乐都是一把钥匙,它能打开逃离现实的出口。
赵青杉
直播修仙而已,怎么全蓝星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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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俞清晏一睁眼,发现满堂古装老家伙正在逼她嫁人。还让她嫁给个废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曼妙修长的身材,化神巅峰的修为。脑子里还多了一段记忆:原来她穿成了青云剑宗圣女,现在被宗门当成筹码卖给了丹霄谷废柴少谷主。“叮!地球万界修仙直播系统绑定成功。”她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嘴角勾起。“老铁们,礼物刷一刷。今天本圣女表演——”她一脚踹飞少谷主,剑光劈开护山大阵。“当场逃婚!”直播间涌入千万人,弹幕炸了
孟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