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奉天1931:兵王逆旅》最新章节。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佐藤英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满了红蓝记号:红色代表日军,蓝色代表抗联,黑色代表伪军,绿色代表老百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老秃顶子区域。
“陈峰……”他轻声自语,“你果然去了那里。”
门被敲响,一个少尉军官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中佐阁下,侦察队发来报告,发现抗联踪迹,在野狼谷一带。”
佐藤接过电报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野狼谷?他们倒是会找地方。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中佐,是否立即派兵围剿?”
“不急。”佐藤摆摆手,“陈峰的主力应该已经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去老秃顶子打前站,一部分带着伤员和老百姓在后面,陈峰本人……”他顿了顿,“陈峰本人很可能受伤了,带着那个女医生躲起来了。”
少尉惊讶:“中佐怎么知道?”
“分析。”佐藤说,“如果陈峰没受伤,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亲自带队。但现在带队的是赵山河和老刀,这说明陈峰要么死了,要么重伤。而从我们掌握的情报看,他更可能是重伤。”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点:“你看,这是蛤蟆塘,这是他们撤退的方向,这是野狼谷,这是老秃顶子。陈峰如果重伤,不可能走这么远的路,所以他一定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
“那我们要不要搜山?”
“要,但不是现在。”佐藤说,“现在搜山,等于大海捞针。我们要等,等他们自己出来。”
“自己出来?”
“对。”佐藤笑了,“陈峰受了重伤,需要药品治疗。那个女医生虽然懂医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没有药,一定会想办法搞药。而最近的药品来源……”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黑石镇。”
少尉恍然大悟:“中佐英明!我们在黑石镇设下陷阱,等他们自投罗网!”
“不仅如此。”佐藤说,“我们还要给他们一点‘帮助’。”
“帮助?”
佐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军统在东北的秘密联络点名单,我们早就掌握了。其中有一个联络点,就在黑石镇附近,负责人叫李秋白,开药铺的。”
少尉眼睛一亮:“中佐的意思是……”
“放消息出去,就说李秋白能搞到药品,而且是军统的人,可靠。”佐藤说,“这个消息,要通过‘可靠’的渠道,传到抗联耳朵里。”
“可靠渠道?”
“周桐。”佐藤吐出两个字。
少尉震惊:“周桐?他不是军统的特工吗?怎么会……”
“周桐确实是军统特工,但他有一个弱点。”佐藤说,“他的家人,在南京。”
少尉明白了。日军占领南京后,抓了很多军统特工的家属,周桐的家人也在其中。佐藤用这个要挟,逼周桐合作。
“可是,周桐会配合吗?”
“他会。”佐藤肯定地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而且,我们不需要他做太多,只需要他‘无意中’透露李秋白的信息,剩下的,陈峰会自己上钩。”
少尉佩服得五体投地:“中佐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佐藤摆摆手:“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要对付去老秃顶子的那部分人。”
“老秃顶子那边,我们已经部署了一个中队。”
“不够。”佐藤说,“老秃顶子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我们要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分化。”佐藤说,“抗联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有原东北军的人,有绿林土匪,有普通老百姓,还有共产党。这些人能团结在一起,全靠陈峰的个人魅力。现在陈峰不在,他们内部必然有矛盾。”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奉天城:“我们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垮了。”
少尉连连点头:“中佐高明!那具体怎么做?”
佐藤回到桌前,写了几道命令:“第一,给老秃顶子那边的部队下令,不要强攻,围而不打,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第二,派特务混进抗联队伍,散布谣言,说赵山河要投靠国民党,说老刀要回山里当土匪。第三,在黑石镇设下天罗地网,等陈峰来取药。”
“哈依!”少尉立正敬礼。
“还有,”佐藤补充道,“让张海鹏的人配合行动。那个老家伙,虽然没什么用,但对付中国人,还是中国人自己最在行。”
“明白!”
少尉拿着命令出去了。佐藤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武运长久”条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场猫鼠游戏,他玩得很尽兴。陈峰是个好对手,可惜,生错了国家。
如果陈峰是日本人,该多好。佐藤有时会这样想。那样的人才,能为天皇陛下效力,该是多大的荣耀。
但现实是,陈峰是中国人,是敌人。所以,必须消灭。
佐藤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是《孙子兵法》。他翻开一页,上面写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他不喜欢攻城,喜欢伐谋。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
陈峰,你输定了。佐藤心想。不是输在勇气,不是输在智慧,而是输在国力,输在大势。
日本是工业国,中国是农业国;日本有飞机大炮,中国只有大刀长矛;日本有完整的战争机器,中国是一盘散沙。
这场战争,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但陈峰这样的人,总想逆天改命。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佐藤合上书,走到窗前。外面,奉天城车水马龙,日本人、中国人、朝鲜人、俄国人……各色人等穿行其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陈峰,快点来吧。佐藤在心里说。我在黑石镇等你,等你来取药,等你来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五、绝境中的微光
陈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感觉自己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浑身酸痛,右腿更是疼得麻木了。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林晚秋不在洞里。
“晚秋?”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陈峰心里一紧,抓起身边的步枪,拄着树枝站起来。他走到洞口,拨开枯藤往外看。
外面雪已经停了,阳光很好,照得雪地刺眼。他看到林晚秋在崖下不远的地方,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
“晚秋!”他喊。
林晚秋抬起头,看到他,笑了笑,挥手示意他别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捧东西爬上来,气喘吁吁地回到洞里。
“你出去干什么?多危险!”陈峰责怪道。
“找药。”林晚秋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是一些草根和树皮,“这是蒲公英的根,能消炎;这是柳树皮,煮水能止痛;这是松针,能补充维生素。”
陈峰看着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心里一阵感动。林晚秋一个富家小姐,现在却要在冰天雪地里挖草根、扒树皮,为了救他的命。
“还找到这个。”林晚秋从怀里掏出几个冻僵的野果子,还有一只死兔子,“兔子是掉进陷阱里的,我捡了个便宜。果子虽然酸,但能吃。”
“陷阱?”
“嗯,可能是猎人设的,但没来收。”林晚秋说,“陈峰,咱们有吃的了,还能撑几天。”
陈峰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和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沫。
“辛苦你了。”
林晚秋摇摇头:“不辛苦,只要你能好起来。”
她把兔子剥皮,切成小块,和雪水一起煮。没有盐,但肉香还是飘了出来,勾得两人直咽口水。
煮好肉汤,林晚秋先喂陈峰喝。热汤下肚,陈峰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你的伤怎么样?我看看。”林晚秋说。
她解开陈峰腿上的绷带,看了看伤口,眉头皱起来。伤口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红肿的范围扩大,脓血更多。
“必须用消炎药,光靠这些草药不行。”她忧心忡忡地说。
“可是咱们没药。”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陈峰,我想去黑石镇。”
“什么?”陈峰一惊,“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没药,你的腿就保不住了。”林晚秋说,“黑石镇有药铺,李掌柜是我父亲的朋友,也许能弄到药。”
“李秋白?”陈峰想起这个人,“他是军统的人,现在可能已经被监视了。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林晚秋说不下去了。
陈峰握住她的手:“晚秋,你听我说。我的腿虽然严重,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冒险。”
“还有什么办法?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药?”
陈峰想了想,突然说:“你还记得周桐吗?他说过,军统有秘密补给通道,也许能搞到药。”
“可周桐跟大部队走了,咱们联系不上他。”
“不一定。”陈峰说,“周桐带着电台,如果他要和关内联系,一定会找地方发报。咱们可以试着找找,也许能找到他。”
“怎么找?这么大的山。”
“听。”陈峰说,“电台发报有声音,虽然很小,但在寂静的山里,如果能靠近,也许能听到。”
林晚秋觉得这个主意太渺茫,但总比去黑石镇送死强。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的腿好一点。”陈峰说,“现在走不动,只会拖累你。”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在洞里休养。林晚秋每天出去找吃的、找草药,陈峰则在洞里练习走路。他的右腿还是不能承重,但拄着树枝,勉强能走几步。
第三天早上,陈峰觉得好多了,决定出发。
“往哪个方向走?”林晚秋问。
陈峰回忆了一下大部队的路线:“他们应该往老秃顶子方向去了,但不会走直线,可能会绕路。咱们往西北方向走,碰碰运气。”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个住了三天的山洞。走之前,林晚秋把洞里的痕迹清理干净,防止被日军发现。
雪地行军依然艰难,但陈峰的腿比前几天好一些,能拄着树枝慢慢走。林晚秋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穿行。
走了大概五里地,陈峰突然停下。
“怎么了?”林晚秋问。
“你听。”陈峰竖起耳朵。
林晚秋仔细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一种微弱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很规律。
“是电报声!”她激动地说。
“没错,是电台。”陈峰判断着方向,“在那边,大概一里地。”
两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发报的声音。他们循着声音,来到一处山谷,声音是从谷里传出来的。
“小心,可能有岗哨。”陈峰低声说。
两人躲在岩石后面观察。山谷里有一个山洞,洞口有两个战士在站岗,穿着抗联的衣服。
“是自己人!”林晚秋差点喊出来。
陈峰却皱起眉头。不对,如果是大部队,岗哨不会这么松懈。而且,这个山谷的位置很隐蔽,不像是临时宿营,更像是有意选择的地点。
“先别出去。”他说,“观察一下。”
他们趴在山坡上,观察了一个时辰。期间,看到几个人从洞里出来,有战士,也有老百姓。还看到周桐出来过一次,和一个战士说了几句话,又进去了。
“是周桐!”林晚秋确认道。
陈峰心里却更加疑惑。周桐怎么会在这里?大部队不是去老秃顶子了吗?难道他们改变了路线?
“晚秋,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他说。
“不行,你的腿……”
“没事,我能行。”陈峰拄着树枝,慢慢向山谷移动。他绕到山谷侧面,从一个陡坡滑下去,躲在一丛灌木后面。
距离拉近到五十步,能清楚听到洞里的说话声。
“……粮食只够吃三天了,必须想办法。”是赵山河的声音。
“我已经向关内求援了,但最快也要十天。”周桐说。
“十天?咱们等不了那么久!伤员需要药,大家需要吃的,十天,饿也饿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去抢伪军的粮仓?就咱们这点人,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比饿死强!”
两人似乎在争吵。陈峰听出来了,赵山河和周桐之间有矛盾。
这时,一个战士跑进洞里:“连长,谷外发现可疑人影!”
赵山河立刻停止争吵:“多少人?”
“不清楚,就看到一个,一闪就不见了。”
“加强警戒,我去看看。”
赵山河带着几个人出了山洞,开始在谷里搜索。陈峰赶紧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赵山河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回去了。陈峰等他进了山洞,才悄悄退出来,回到林晚秋身边。
“怎么样?”林晚秋问。
“是赵连长他们,但情况不对。”陈峰说,“他们好像改变了路线,没去老秃顶子,而是来了这里。而且粮食和药品都缺,赵连长和周桐在吵架。”
“那咱们要不要进去?”
陈峰想了想,摇头:“先不进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怪。”陈峰说,“周桐是军统特工,赵连长对他有戒心,这正常。但以赵连长的性格,如果真的怀疑周桐,不会还和他在一起。他们能在一起,说明周桐取得了赵连长的信任,或者……赵连长不得不信任他。”
“你是说,周桐可能有问题?”
“不一定,但小心为上。”陈峰说,“咱们先在外面观察,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在山坡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继续观察。这一观察,就是一天。
这一天里,他们看到谷里的人出来活动了几次,大多是找柴火、打水。也看到周桐又发了一次报,但很快就被赵山河制止了,两人又吵了一架。
傍晚时分,一个战士匆匆跑回山洞,神色慌张:“连长,不好了!大柱……大柱不行了!”
赵山河冲出来,跟着战士跑到一个窝棚里。过了一会儿,他红着眼睛出来,一拳砸在树上。
“又一个……”他喃喃道。
陈峰心里一沉。大柱他认识,是个好兵,才二十岁。就这么死了,死在这荒山野岭,连口棺材都没有。
“陈峰,咱们得进去。”林晚秋说,“伤员需要我,赵连长也需要你。”
陈峰看着谷里悲伤的人们,最终点了点头。
“好,进去。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走,不要管我。”
“你也答应我,不要逞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站起身,拄着树枝,慢慢向山谷走去。
岗哨发现了他们,立刻举枪:“站住!什么人?”
“是我,陈峰。”陈峰说。
岗哨愣住了,仔细看了看,终于认出来:“队长!是队长!队长回来了!”
喊声惊动了洞里的人。赵山河冲出来,看到陈峰,眼睛立刻红了。
“队长!你还活着!”
他冲过来,想拥抱陈峰,但看到陈峰的腿,又停住了:“队长,你的腿……”
“没事,还死不了。”陈峰笑了笑,“老赵,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山河哽咽着,“队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洞里的人都出来了,看到陈峰和林晚秋,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林医生,你没事吧?”
“队长,你的腿怎么了?”
陈峰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都是他的兵,他的兄弟,他的家人。
“我没事,大家都还好吗?”他问。
“好,都好,就是……”赵山河看了一眼周桐,欲言又止。
周桐走过来,对陈峰点点头:“陈队长,你回来了,太好了。”
陈峰看着他,点了点头:“周先生,谢谢你照顾我的弟兄们。”
“应该的。”周桐说,“陈队长,你的伤……”
“需要药。”林晚秋接过话头,“伤口感染了,很严重。你们有药吗?”
赵山河摇头:“没有,我们的药也用完了。大柱就是因为没药,才……”
他说不下去了。
林晚秋眼圈红了,但她强忍着:“让我看看其他伤员。”
她跟着赵山河去看伤员。陈峰则和周桐、赵山河进了山洞。
洞里生着火堆,暖和些。陈峰坐下,赵山河给他倒了碗热水。
“队长,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赵山河问。
“听到电报声,顺着声音找来的。”陈峰说,“老赵,你们怎么没去老秃顶子?”
赵山河看了一眼周桐,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周桐:“周先生,你的情报准确吗?老秃顶子真的有日军?”
“准确。”周桐肯定地说,“我的侦察兵亲眼看到的。”
“那现在日军在哪里?”
“不清楚,可能还在老秃顶子,也可能在别的地方。”周桐说,“陈队长,我建议咱们尽快转移,这里也不安全了。”
“往哪转?”
“老虎沟,那里有个废弃的金矿,可以藏身。”
陈峰想了想,摇头:“老虎沟太远,伤员走不动。而且,如果日军真的在搜山,咱们去哪里都不安全。”
“那怎么办?等死吗?”
陈峰看着周桐,突然问:“周先生,你给关内发报,请求支援,关内怎么说?”
周桐愣了一下,说:“还没有回信,但我相信他们会派人来的。”
“等他们派人来,咱们早就饿死了。”陈峰说,“周先生,你有没有更直接的办法?比如,联系你在黑石镇的接头人?”
周桐脸色微变:“陈队长,你……”
“李秋白,药铺老板,是你的接头人,对吗?”陈峰盯着他的眼睛,“他能搞到药品,也许还能搞到粮食。”
周桐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对,李秋白是我的接头人。但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监视了,去他那里很危险。”
“危险也得去。”陈峰说,“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队长,你要去黑石镇?”赵山河急了,“不行!太危险了!你的腿……”
“我的腿需要药,不然也是死。”陈峰说,“晚秋需要药,伤员需要药。黑石镇是唯一的希望。”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照顾队伍。”陈峰说,“我和晚秋去,人少目标小。”
“可是……”
“这是命令。”陈峰语气不容置疑。
赵山河不说话了,他知道劝不动陈峰。
周桐看着陈峰,眼神复杂:“陈队长,如果你真的要去,我可以提供一些情报。李秋白的药铺在后街,门口有块‘济世堂’的匾。他通常下午在店里,晚上回家。他家在镇东头,门前有棵老槐树。”
“谢谢。”陈峰说。
“但我要提醒你,黑石镇现在肯定有日军埋伏,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陈峰说,“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他没说。但赵山河和周桐都相信,陈峰说行,就一定行。
晚上,陈峰和林晚秋商量行动计划。
“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天黑前到黑石镇外围,晚上进去。”陈峰说,“你留在镇外接应,我进去找李秋白。”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林晚秋说,“我认识李掌柜,能帮忙。”
“太危险了。”
“你去就不危险吗?”林晚秋看着他,“陈峰,咱们说好的,生死都要在一起。”
陈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好,一起去。但你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走,不要管我。”
“你也答应我,不要逞强。”
两人又重复了之前的对话,然后相视一笑。
这一夜,陈峰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他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训练场。教官在训话:“特种兵的第一要务,是完成任务。第二要务,是活着回来。”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林晚秋已经起来了,在准备东西。
“都准备好了?”他问。
“嗯,干粮、水、药,还有枪和子弹。”林晚秋说,“陈峰,咱们一定会成功的,对吗?”
“对,一定会。”陈峰说。
但他心里知道,这次行动,成功的几率很小。黑石镇肯定有埋伏,李秋白可能已经被抓了,就算没被抓,也可能不敢帮他们。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为了那些伤员,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必须去。
天亮了,两人向赵山河和周桐告别。
“队长,一定要小心。”赵山河红着眼睛说。
“放心,我会回来的。”陈峰拍拍他的肩,“老赵,我不在的时候,队伍就交给你了。记住,保存实力,不要硬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俺明白。”
周桐递给陈峰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盘尼西林,我从关内带来的,一直没舍得用。你带上,万一受伤,能救命。”
陈峰接过布包,深深看了周桐一眼:“谢谢。”
“陈队长,”周桐突然说,“如果……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请你相信,那不是我的本意。”
陈峰愣了一下,点点头:“我信你。”
他不知道周桐为什么说这话,但他选择相信。在这个乱世,信任是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但有时候,你必须选择相信。
两人出发了,拄着树枝,一步一步走向黑石镇的方向。
赵山河和周桐站在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
“周先生,你说队长能回来吗?”赵山河问。
周桐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回来。”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对不起队长的事?”
周桐苦笑:“赵连长,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不好。你只要记住,我也是中国人,我也想打鬼子,这就够了。”
赵山河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洞里,继续面对眼前的困境。粮食越来越少,伤员越来越多,日军可能随时会来。
但他们必须坚持下去,等陈峰回来。
或者,等死亡降临。
六、黑石镇的陷阱
黑石镇,济世堂药铺。
李秋白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心情很乱,乱得像一团麻。
三天前,日军来搜查过,虽然没有搜出什么,但警告了他:如果发现他和抗联有联系,全家都得死。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那些便衣每天都在药铺外面转悠,监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可是,抗联需要药,那些伤员需要药。他不能见死不救。
但他能做什么?去送药?等于送死。不去送?良心过不去。
两难的选择,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掌柜的,有人抓药。”一个伙计进来说。
李秋白抬起头,看到来人,心里一紧。是镇上的王保长,伪军的狗腿子,平时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王保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李秋白赔着笑。
王保长大咧咧地坐下:“李掌柜,最近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还过得去。”
“过得去?”王保长冷笑,“我听说,你最近进了一批西药,盘尼西林什么的,那可是紧俏货啊。”
李秋白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王保长说笑了,现在西药管控得严,我上哪儿弄去?就是弄到了,也不敢卖啊。”
“是吗?”王保长盯着他,“可我听说,有人看到抗联的人来过你的药铺。”
“那肯定是看错了。”李秋白说,“我这药铺,来的都是病人,哪有什么抗联。”
“最好是这样。”王保长站起身,凑近李秋白,压低声音,“李掌柜,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皇军说了,只要你配合,保你全家平安。要是不配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秋白脸色发白,但强装镇定:“王保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王保长拍拍他的肩,“对了,最近如果有什么可疑的人来找你,记得报告。抓住了抗联,皇军有重赏。”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秋白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死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可是,抗联的人真的会来吗?如果他们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
下午,药铺里没什么生意。李秋白让伙计看着店,自己回了后堂。后堂有个小院,院里有一口井,井边有棵老槐树,已经枯了。
他坐在井边,看着枯树,心里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院墙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声音。李秋白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翻墙进来,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谁?”他低声喝问。
“李掌柜,是我。”来人摘掉头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
李秋白愣住了,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陈峰。”陈峰说,“抗联的,林晚秋的朋友。”
李秋白心里一惊,赶紧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把陈峰拉进屋里。
“陈队长,你怎么来了?现在镇上到处都是鬼子的眼线,太危险了!”
“我需要药。”陈峰开门见山,“盘尼西林,消炎药,止痛药,还有纱布、酒精。越多越好。”
“我……”李秋白为难,“陈队长,不是我不帮你,是现在情况太危险了。鬼子盯得紧,我要是给你药,咱们都得死。”
“我知道危险,但伤员等不了。”陈峰说,“李掌柜,晚秋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个有良心的大夫。现在国家有难,同胞受苦,你能见死不救吗?”
李秋白沉默了。他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可是……
“陈队长,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去店里看看情况。”他说,“如果安全,我再想办法给你弄药。”
“不用了,药我已经拿到了。”陈峰说。
李秋白一愣:“拿到了?从哪儿拿的?”
“你的仓库。”陈峰说,“我刚才翻墙进来时,看到后院有个仓库,门没锁,我就进去看了看。里面有不少药,我拿了一些。”
李秋白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能……”
“放心,我会付钱的。”陈峰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放在桌上,“这些够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李秋白急道,“是安全问题!仓库里的药都是有数的,少了鬼子会发现的!”
“那你就说被偷了。”陈峰说,“或者,说被老鼠咬了,被水泡了,随便找个理由。”
李秋白看着陈峰,突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敢在日军眼皮底下偷药,还敢大摇大摆地来见他,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艺高人胆大。
“陈队长,你拿了药就快走吧,这里不安全。”他说。
“我还要问你一件事。”陈峰说,“周桐,你认识吗?”
李秋白脸色又是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周桐?”
“他是我的人。”陈峰说,“或者说,曾经是。李掌柜,周桐可靠吗?”
李秋白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但看着陈峰的眼睛,他觉得应该说实话。
“周桐……是军统的特工,我是他的联络人。”李秋白说,“但他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他上次来拿药,很匆忙,而且老是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比如,抗联的据点在哪里,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李秋白压低声音,“陈队长,我怀疑他……可能叛变了。”
陈峰心里一沉。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听到李秋白这么说,还是很难受。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只是感觉。”李秋白说,“但我的感觉很少出错。陈队长,你要小心周桐,他可能已经投靠日本人了。”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谢谢提醒。李掌柜,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要犹豫。”
“我知道。”李秋白说,“陈队长,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峰把药装进包袱,背在肩上,刚要离开,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掌柜!李掌柜在吗?”
是王保长的声音。
李秋白脸色煞白,赶紧推陈峰:“快,从后门走!”
陈峰摇头:“后门可能也有埋伏。李掌柜,你应付他,我躲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屋里有个大衣柜,立刻躲了进去。李秋白定了定神,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保长,还有两个日军便衣。
“王保长,有事吗?”李秋白强装镇定。
“搜!”王保长一挥手,两个便衣冲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王保长,这是干什么?”李秋白急了。
“干什么?抓抗联!”王保长冷笑,“李掌柜,有人举报,说你窝藏抗联分子。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等我们搜出来?”
“王保长,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王保长打断他,“搜!仔细搜!”
便衣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没发现人,又去了后院。李秋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陈峰躲在衣柜里,万一被搜到……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惊呼:“有人!翻墙跑了!”
王保长和便衣立刻冲向后院。李秋白也跟过去,看到后院的墙头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追!”王保长大喊。
便衣翻墙追了出去。李秋白站在院子里,心里疑惑:陈峰不是在衣柜里吗?翻墙的是谁?
他回到屋里,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陈峰不见了。
李秋白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翻墙的是陈峰,他故意弄出动静,引开追兵。
这个陈峰,真是个厉害人物。李秋白心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陈峰和林晚秋的计划。林晚秋在外面接应,看到陈峰迟迟不出来,知道可能出事了,就故意弄出动静,引开敌人。
而陈峰,此时正躲在房梁上。
等王保长和便衣都追出去了,陈峰才从房梁上跳下来。
“李掌柜,快走,这里不能待了。”他说。
“可是我的家人……”
“一起走。”陈峰说,“鬼子没抓到人,肯定会回来报复。你再不走,全家都得死。”
李秋白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
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带上老婆孩子,跟着陈峰从后门溜出药铺。后门的小巷里,林晚秋正在等着。
“晚秋,这是李掌柜和他的家人。”陈峰说,“咱们带他们一起走。”
林晚秋点头:“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出镇的小路。”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向镇外摸去。路上遇到两次巡逻的伪军,但都被他们躲过去了。
快到镇口时,突然传来狗叫声。
“不好,军犬!”陈峰心里一紧。
“这边!”林晚秋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堵墙,但墙角有个狗洞。
“从这里钻出去,外面就是树林。”林晚秋说。
李秋白的老婆孩子先钻过去,然后李秋白,接着是林晚秋。陈峰腿脚不便,钻得慢,刚钻到一半,就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和日语。
“这边!这边有动静!”
陈峰咬牙,用力一钻,终于钻了过去。但他的一条腿被墙上的石头划破了,血流如注。
“快走!”林晚秋扶起他。
五人冲进树林,拼命往前跑。后面传来枪声和狗叫声,追兵追上来了。
跑出二里地,陈峰的腿实在跑不动了。他推开林晚秋:“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
“快走!不然大家都得死!”陈峰吼道。
林晚秋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心意已决。她咬了咬牙,拉着李秋白一家继续跑。
陈峰靠在树上,端起枪,瞄准追来的日军。月光下,能看到五六个日军,还有两条军犬。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枪响,一个日军倒下。其他日军立刻趴下,军犬狂吠。
陈峰又开了一枪,打中了一条军犬。但他也暴露了位置,子弹像雨点一样打来,打得树干木屑纷飞。
他边打边退,往树林深处撤。日军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
突然,他的右腿一软,摔倒在地。低头一看,腿上又中了一枪,鲜血汩汩流出。
完了。陈峰心想。这次真的跑不掉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端起枪,准备最后一搏。枪里还有三发子弹,够杀三个鬼子,够本了。
日军慢慢围了上来,大概十个人,呈扇形散开。他们知道陈峰受伤了,跑不掉了,所以不急于进攻。
“投降吧,你跑不掉了。”一个日军军官用生硬的中国话说。
陈峰笑了:“投降?老子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他举起枪,瞄准军官。但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突然,侧面传来枪声。
砰砰砰!
几个日军应声倒下。紧接着,一群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火力很猛,打得日军措手不及。
陈峰愣住了,看着冲出来的人——是赵山河!还有老刀!还有抗联的战士们!
“队长!我们来救你了!”赵山河大喊。
抗联战士们像猛虎下山,瞬间把日军打垮。剩下的几个日军转身就跑,但没跑多远就被撂倒。
战斗很快结束。赵山河冲过来,扶起陈峰:“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来了?”陈峰又惊又喜。
“周桐说你有危险,让我们来接应。”赵山河说,“我们就连夜赶来了,幸好赶上了。”
陈峰心里一暖,看来周桐没有叛变,或者……他另有目的。
老刀也跑过来:“队长,你的腿……”
“又中了一枪,死不了。”陈峰说,“晚秋他们呢?”
“在前面,安全。”赵山河说,“队长,咱们得赶紧撤,鬼子大部队很快会来。”
“走!”
战士们抬起陈峰,快速撤离。李秋白一家也被护着,一起撤。
路上,陈峰问赵山河:“周桐呢?”
“在营地。”赵山河说,“他说他腿受伤了,走不动,就没来。”
陈峰心里疑惑更重了。周桐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逃命要紧。
他们撤进深山,甩掉了追兵。天亮时,回到了野狼谷。
林晚秋看到陈峰回来,激动得哭了。她赶紧给他处理伤口,这次有药了,李秋白带的药派上了用场。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陈峰的腿虽然伤得很重,但有药治疗,总算有了希望。
安顿下来后,陈峰把李秋白介绍给大家。李秋白表示愿意加入抗联,用他的医术救死扶伤。
“欢迎!”赵山河说,“李掌柜,你的药救了很多人,谢谢你了。”
李秋白摆摆手:“应该的,我也是中国人。”
陈峰看着这一幕,心里稍感安慰。虽然处境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又挺过了一关。
而且,他们有了药,伤员有救了。
但是,周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陈峰决定,等伤好一点,就去找周桐谈谈。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这一夜,野狼谷里很安静。战士们轮流站岗,伤员们得到了治疗,乡亲们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
但陈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奉天1931:兵王逆旅请大家收藏:(m.xbiquwu.com) 奉天1931:兵王逆旅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