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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天幕，是一种深邃而压抑的暗蓝色。
北郊的战场上，血腥味与硝烟味凝固在冰冷的空气里。残破的城墙犹如巨兽的骸骨，横亘在死寂的大地之上。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幸存守军的喘息，还是叛军俘虏的呜咽，都在那一道明黄色的卷轴面前，被彻底压制。
老宦官佝偻着背，双手平举。
那卷轴散发出的金色光晕，仿佛比初升的朝阳还要刺眼，其上蕴含的大乾太祖龙气，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秦渊这位北境老帅，此刻脸色煞白，拄着断刀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周子谦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他们都明白，这东西比刚才那三千铁浮屠，比那六尊红衣大炮，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权力的具现化，是能让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魔咒。
林凡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撕裂他文宫、震散他真气的磅礴威压，识海中的《青莲剑歌》疯狂运转，才勉强抵御住那股源自血脉与天地的压制。
脑中，无数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写下大皇子的名字？他会瞬间被自己亲手送上断头台。
写下三皇子的名字？那更是弥天大谎，自掘坟墓。
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他林凡，就会从拯救大乾的功臣，瞬间变成窃国之贼，天下共击之。
这是一道无解的阳谋。
“林侯爷。”
老宦官那干枯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砂纸摩擦着每个人的神经。
“陛下说，这上面的名字，由您亲自来写。”
被五花大绑的乾明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死灰复燃的狂喜，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所淹没。他像一条待宰的狗，眼巴巴地望着林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林凡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去看那卷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诏书。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老宦官那张布满褶皱、毫无表情的脸上。
“公公在宫中伺候多少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皆是一愣。
这种时候，他问这个做什么？
老宦官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林凡会有此一问。
“回侯爷，老奴……记不清了。”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三十年前，长宁宫那场大火，公公可曾见过？”
轰！
这个问题，比诏书本身更像一道惊雷。
老宦官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极其细微，却没有逃过林凡的眼睛。
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声音依旧沙哑：“老奴只是一介看门人，宫闱秘闻，一概不知。”
“是吗？”
林凡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穿云裂石，驱散了笼罩在战场上空的死寂与压抑。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大步上前，从老宦官手中接过了那份重逾千斤的空白诏书。
但他没有展开，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
他高高举起那卷明黄色的卷轴，体内的真气与浩然正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喉间，声音如九天惊雷，滚滚传遍整座京城——
“太祖诏书在此！”
全城皆寂。
“国难当头，奸佞作乱，陛下与昭阳公主为宵小所害，于宫中生死未卜！”
“本人林凡，以镇北侯、兵部尚书、监国驸马之名——”
“恭请太祖遗诏，暂封皇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