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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公孙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刘彻继续说道:“让廷尉直接转道,那么他就可以无需返回长安,这样便可省不少时间,毕竟清河哀望崩逝许久。这样可以大大加快处置清河国事宜的进度。同时,也体现了陛下与朝廷的重视,免去了再从长安抽调一位九卿的困扰。”
说完后总结道:“陛下,臣觉得由廷尉前往,此乃一举多得之上策!”
然而随着公孙贺的话,殿中不少人闻言,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但公孙贺这话,又让他们,不得不承认,提出的几点理由,确实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和可行性。
殿中气氛一时间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萧非则在听完公孙贺这番慷慨陈词后,心中豁然开朗,看来少府神那句廷尉悬了的话,由此而来,只是不知道刘彻给少府神是不是也安排了什么。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萧非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殿内大佬的细微反应。
首先,丞相许昌本就在与庄青翟对视完,皱起的眉头,在公孙贺说完后,努力控制着舒展开,但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紧接着,御史大夫庄青翟,在公孙贺说完后。在此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许昌一眼。那眼神中竟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过这个眼神许昌却读懂了,那就是庄青翟再问:太仆怎么会突然冲锋陷阵,提廷尉。这是刘彻的意思吗?现在怎么办?
而此时的刘彻,在公孙贺发言完毕后,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用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下方群臣。
萧非瞬间不再关注丞相与御史大夫,反而偷偷看是关注刘彻。
只见刘彻的眼神,在移动时似乎有着明确的指向性。在掠过丞相和御史大夫后,最终落在了站在了少府神身上。
萧非看到此幕,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看来刘彻确实给少府神爷做了安排。
刘彻时间极短的看了少府神一刹那,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十分明确,那就是该你上场了。
少府神接收到了刘彻这无声却有力的信号。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接着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垂着眼睑,喉结微微滚动,内心激烈的挣扎起来。毕竟,当众表态支持一个可能得罪同僚的提议,并非易事。
短暂的挣扎沉默后,少府神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然后用并不算高昂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陛......陛下,太仆......太仆方才所提议,让廷尉只见转赴清河国处置此事......的此议......嗯,臣细思之下,觉得倒也......倒也符合方才丞相所言,需经验丰富之重臣前往的要求。”
接着话锋谨慎地一转,继续说道:“臣以为,若......若一时之间,廷议之上并无其他更佳人选提出,那么太仆此法......倒也......倒也未尝不可行。毕竟清河哀王葬礼之时不可再拖。”
结结巴巴说完这番话后,少府神仿佛耗尽了力气,立刻又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刘彻虽然对少府神结结巴巴的样子有些不满,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对其微微额首。
但就是少府神这跟在公孙贺后面,看似勉强、实则立场明确的表态,却起到了关键作用!
它向所有在场的三公九卿、外戚列候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廷尉这个人选,刘彻属意不属意虽然还不太好说,但少府与太仆站在一起了。
不过萧非有昨日卫青带来的那句没头没尾的传话,少府神之前的暗示,以及此刻廷议上的种种迹象。此刻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瞬间将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刘彻的真正目的,或许不仅仅是顺利地撤除清河国,看来他更是要借此机会,合’地让廷尉回不来长安这个权力中心,甚至可能是为后续调整廷尉人选做铺垫!这计策高明啊!
刘彻对少府神微微额首完,脸上露出了些许从善如流之色。接着用一种似乎刚刚被说服、觉得此法甚好的语气,开口说道:“太仆思虑周详,所陈理由,朕细听之下,觉得颇有道理。少府所言,亦是从实际出发。朕思来,让廷尉转赴清河国,似乎不失为一个切实可行的好办法。”
刘彻先点了一下太仆和少府,然后,目光直接转向了方才提出人选问题的丞相和御史大夫,用温和的语气征询问道:“丞相,你二人乃百官之首,与御史大夫一同总领朝政。你二人,对于太仆此议:让廷尉前往清河国总揽相关事宜之办法。你们觉得如何?可有感觉什么不妥之处?或是还有什么更合适的人选建议?”
随着刘彻的话音落下,整个未央宫前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萧非在内,还有那些没有被刘彻直接点名的重量级人物,如武安侯田蚡、魏其侯窦婴、大司农韩安国、内史石遍等。都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带着或明或暗看好戏神情,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丞相许昌和御史大夫庄青翟的身上。
这种先被刘彻将了一军,然后又被众人瞩目的感觉,瞬间让丞相许昌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许昌脸上那一贯的沉稳有些挂不住了,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和棘手之色。
然后他飞快地转动着脑筋,试图寻找破局之道。直接硬顶刘彻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就这么让廷尉去啊,如果真让廷尉去了,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坑。
电光石火之间,丞相许昌有了主意,跟着便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立刻回答刘彻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旁不远处,另一位九卿太常赵周。
他朝着赵周,极其轻微的递过去一个眼神。那眼神的含义是:事情僵在这儿了,廷尉必须在外太久了,久则生变。你是管礼仪的,由你去主持清河王葬礼名正言顺,快,站出来表态!
赵周与许昌他们很熟,原本还在暗自庆幸此事与自己关系不大,可以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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