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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非见公孙贺跟随自己的示意,将眼神移了过去,才低声问道:“太仆,你看那边那两位。我看着面生得很,而且看他们腰间印信是千石官员?而今日廷议,按陛下的意思不是主要议......嗯,议一些宗室相关之事吗?怎么还有两名千石官员来了?他们是谁?来干嘛的?你可知晓?”
公孙贺本来顺着萧非努嘴的方向,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两名官员身上。此刻闻言脸上露出原来是问着个的神色。转回头,对萧非低声解答道:“他们俩啊,是宗正的属官,今日参加廷议,多半是来备询、协助的。毕竟宗正不在,但此事涉及诸侯王,宗正那边怎么也绕不过去。”
“宗正属官?”萧非低声一句,面露沉思。宗正是九卿之一,掌管宗室和外戚事务,所有与宗室成员相关的谱牒、爵位、赏罚、诉讼等,都归宗正管辖。今日廷议涉及清河王崩逝之事,宗正属官到场,倒也合情合理。
公孙贺则继续解释道:“那个年纪稍长、面色严肃些的,是宗正丞,秩千石,算是宗正的副手。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是都司空令。”
萧非对这个官职不太熟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都司空令?”接着脸上带着疑问,“那是干什么的?”
公孙贺看到萧非这副,连官职都认不全的官场小白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都司空令,也是宗正的属官,不过他不是千石,只有六百石。而他的职责嘛......”
说到这里,公孙贺略一沉吟,用更直白的话说道:“主要是负责宫殿官署营建、砖瓦建材制作,和调查、监管那些因罪被囚禁的宗室成员和外戚,相当于宗室内部的特殊监狱主官。”
解释完,公孙贺看着萧非显然对这些冷门官职不甚了了,已经变得有些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却又带着点好笑的语气,低声数落道:“我说酂侯啊!这些官场上的基本常识、各官署的职司分工,你多少也该知道了解一些吧?你可是列侯、侍中,时不时还要参与廷议。连宗正的都司空令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这......这可不行啊!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萧非听着公孙贺数落,也没吱声,只是心中想道:这朝廷这么多官职,让我记全,那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而公孙贺在数落完,见萧非不吱声,便热心地建议道:“酂侯,要不这样,回头我找个熟悉官职制度的属官,给你补补课。省得你日后在陛下面前,闹出什么笑话来。”
萧非被公孙贺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虽然知道公孙贺是好意,但就像自己刚刚想的那样,自己确实对这些繁琐的官职分工兴趣缺缺。便连忙含糊地应道:“呃......这个......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糊弄过这个话题后,萧非的心思还在那两名官员身上,尤其是那个都司空令身上。
便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这负责宗室内部罪犯的,都司空令人在长安。那跟着廷尉去处理......呃,去办事的,又是谁在负责类似的事情呢?”
公孙贺就站在萧非旁边,自然听到了他的嘀咕。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陛下不是明确说了吗?就让廷尉自己去办那差事。所以,不管是宗正这边,还是太常那边,又或者我这边和其他三公九卿,都没有额外派人跟着去。只有廷尉自己带着他的属官去了。怎么,酂侯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公孙贺的语气里又带上了点不可思议,满满都是觉得萧非对朝廷的差遣安排也太不关心了。
萧非再次被公孙贺说得有些讪讪,正想着解释两句。
但公孙贺觉得自己已经解答了萧非的所有疑问,且私聊的时间也够久了。而此时眼看廷议即将开始,他还需要去与别的同僚进行必要的礼节性寒暄,不能一直陪小非在这儿瞎聊。
于是,公孙贺不等萧非再次开口,便迅速说道:“行了,酂侯,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不跟你多聊了,我还得去给丞相、御史大夫、卫尉他们几位见礼呢。你也准备,准备吧,估摸着时辰也快到了。”
说完,公孙贺对萧非匆匆一拱手,便转身迈着大步,朝着不远处几位正站在一起交谈的其他九卿官员走了过去。并且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老远就拱手打起招呼来。
太仆公孙贺匆匆离去,与其他人拱手寒暄,爽朗的笑声隐约传来。
萧非站在原地,将方才打听到的信息,那两名陌生的宗正属官,一位是宗正丞,一位是都司空令,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紧跟着又结合少府神那句廷尉悬了的暗示,以及刘彻让卫青带来的那句模糊的提醒,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安的预感。
萧非刚暗自思忖完,一声沉重而庄严的钟磬之声响了起来。那声音悠长肃穆,在清晨的未央宫前殿内外回荡。
这是廷议即将开始的信号。原本散立在殿前广场各处低声交谈的官员们,立刻停止了交谈,迅速而有序地按照各自的爵位和官职,排成了整齐的队列。气氛瞬间变得肃静而凝重。
丞相许昌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颔首。然后,他率先迈步,引领着身后队伍,踏上前殿那高高的玉阶,向着前殿的宏伟殿门走去。
萧非立刻收敛心神,随着列侯的队伍,迈步跟上。然后随同队伍进入未央宫前殿。
殿内空间极其开阔,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皇帝刘彻此时已然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御座下方,左右两侧已经按照品级摆好了坐席和案几。
众臣在丞相许昌的带领下全部入殿后,跟着又是一整套繁琐而庄严的朝会礼仪:众臣向刘彻行礼,刘彻答礼,然后赐座,众臣谢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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