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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夜间抢救，向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洗礼。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充满热情和好奇的追逐者，更像是一个真正窥见了沈时韫世界冰山一角的……同行者（自认为）。那种共同面对危机、并肩作战的感觉，让她对沈时韫的感情里，掺杂了更多沉甸甸的理解和敬佩。
沈时韫似乎也有些微不同。他依旧忙碌，依旧冷淡，但向暖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向她的目光里，那种纯粹的疏离和偶尔的不耐烦似乎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认可？
比如，他“路过”康复训练室时，停留的时间偶尔会多几秒，点评依旧毒舌，但会具体指出她发力模式的细微错误，而不仅仅是扔下一句“不对”。
又比如，她再次“不小心”把提神饮料放在他办公室门口时，饮料消失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小小的火苗，在向暖心里跳跃着，让她充满希望。
这天，向暖鼓足勇气，带着那本被她翻得卷边的彩图版《Neuroanatomy through Clinical Cases》，以及一个记满了问题的笔记本，再次敲响了沈时韫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他清冷的声音。
向暖推门进去。沈时韫正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写论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沈医生，”向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充满求知欲，“我……我看这本书遇到一些问题，有些地方怎么都看不懂，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请教一下下？”
她双手捧着书和笔记本，眼神忐忑又期待，像个等待老师答疑的好学生。
沈时韫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和本子上，又移到她写满“我真的很好学”的脸上，沉默了几秒。
向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又用“没空”或者“找别人”把她打发走。
然而，沈时韫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转向她，淡淡地开口：“哪里不懂？”
他……他居然答应了？！没有一丝犹豫？！
向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赶紧凑过去，翻开书页，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标注着各种神经核团和纤维束的脑干切面图。
“这里……这个‘内侧丘系’和‘脊髓丘脑束’的走行和功能我总是搞混，还有它们受损后分别会有什么不同的症状……”她一股脑地把问题倒了出来。
沈时韫扫了一眼图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了她手中的笔。
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他在她的笔记本空白处，流畅地画了一个简化的示意图。
“看这里，”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授课般的冷静，“内侧丘系，负责精细触觉和本体感觉，走行在延髓交叉……脊髓丘脑束，负责痛温觉，在脊髓层面已经交叉……所以，延髓背内侧综合征，会影响对侧肢体精细感觉和同侧舌肌……”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逻辑极其清晰，将复杂的知识拆解得简单易懂。
向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移动，听着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极清冽的、属于他本身的气息。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冰山医生，而是一个耐心（虽然表情依旧冷淡）的老师。
她努力跟上他的思路，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所以，是因为交叉的位置不同，才导致症状出现在身体不同侧，对吗？”
“嗯。”
“那这个地方的‘锥体束’……”
“那是运动传导通路，下次再讲。贪多嚼不烂。”
他居然……还规划了“下次”？！
向暖的心像泡在温泉水里，暖得快要融化。
答疑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沈时韫言简意赅，字字珠玑，解决了向暖积攒了好几天的问题。
“谢谢沈医生！我明白了！你讲得太清楚了！”向暖抱着笔记本，如获至宝，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沈时韫放下笔，目光在她兴奋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唇角，但很快恢复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