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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向暖日复一日的“潜伏”、偷偷观察和偶尔胆大包天的“骚扰”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她手臂上那沉重碍事的石膏，终于到了可以拆除的日子。
这可是个大日子！
向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兴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甚至偷偷在日历上画了个巨大的红圈。拆了石膏，意味着她不再是“伤残人士”，意味着她可以逐渐恢复正常训练，更意味着……她有了更多“接近”沈时韫的资本（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拆石膏前一天晚上，她甚至有点失眠，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拆石膏会不会疼？胳膊会不会变得很难看？肌肉是不是萎缩了？最重要的是……沈时韫会知道吗？他会关心一下下吗？
虽然知道拆石膏这种小事根本轮不到神经外科大神过问，但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小小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向暖就醒了，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还特意穿了件方便穿脱的短袖T恤，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奔赴骨科门诊。
拆石膏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快，也稍微有点……尴尬。电动石膏锯嗡嗡作响，虽然不疼，但震感让她头皮发麻。当厚重的石膏 finally 被取下时，一种奇异的轻快感和陌生感瞬间传来。
她的右臂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显得有些苍白，摸上去凉凉的，肌肉也确实比左臂细了一圈，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关节僵硬，活动起来咔咔作响，还带着点酸胀感。
“正常现象，慢慢活动，循序渐进，定期回来做康复训练。”骨科医生检查了一下，交代了注意事项，“洗澡注意点，暂时别用太大力气。”
向暖活动着自己“重获自由”却无比陌生的胳膊，心情复杂，既有解脱的兴奋，又有对恢复过程的担忧。
她走出诊室，下意识地就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头像。
一种强烈的分享欲和……求表扬的心思涌了上来。
她对着自己那细了一圈、略显苍白无力的胳膊拍了一张照片（小心地避开了可能不太美观的角度），然后犹豫了一下，编辑消息。
【沈医生！报告！石膏拆掉啦！[图片]】
打完字，她又觉得太直接，删掉。
【沈医生，我今天拆石膏了，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
好像又太平淡。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发出去的是：
【沈医生，骨科医生说可以拆石膏了！就是胳膊有点没力气，看起来好细[哭泣表情]】
发送！
然后，她捧着手机，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期待起来。
他会回吗？会说什么？“好好康复”？还是“遵医嘱”？或者……会不会有一点点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安静如鸡。
向暖的心情从期待慢慢变得忐忑，最后化作一丝小小的失落。
好吧……果然又是她想多了。他那么忙，怎么会关心这种小事。
她收起手机，甩了甩依旧酸胀无力的胳膊，自我安慰：没关系！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现在胳膊自由了，就是最大的进步！
她先去康复科预约了后续的理疗和训练时间，然后决定去小花园溜达一圈，感受一下双臂“完整”的感觉。
刚走到花园入口，就听到两个小护士坐在长椅上闲聊，声音不大，但关键词清晰地飘进了她耳朵里。
“……所以说沈医生厉害啊，那种情况下还能果断决策……”
“……是啊，听说家属后来都后怕得哭了，千恩万谢的……”
“……不过沈医生自己也累够呛吧，我看他今天上午门诊结束后，脸色不太好，午饭都没去吃，直接回办公室了……”
向暖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时韫？脸色不好？没吃午饭？
她心里的那点小失落瞬间被担忧取代。他又遇到棘手的病例了？还是累坏了？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转身就往住院部大楼走。
她去食堂飞快地打包了一份清淡的套餐（这次记得不要辣的，多要了份蒸蛋），又买了一杯热牛奶，然后用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顾及着新解放的脆弱胳膊），来到了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门紧闭着。
向暖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还是没声音。
难道不在？
她犹豫了一下，试着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她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
办公室里，沈时韫果然在。
他并没有在忙，而是……靠在办公椅里，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复杂的病例影像。他微微侧着头，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微蹙着，眼下带着明显的倦怠阴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却也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呼吸很轻。
向暖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看着他那副累极了的睡颜，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轻轻地把打包的饭菜和热牛奶放在他桌角不会碰到文件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顾忌地打量他。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略显苍白的直线。睡着的时候，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消散了不少，反而流露出一种难得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疲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