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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老街巷路口的“清风咖啡馆”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桌面上，映得杯沿的奶泡泛着暖光。苏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眼神却紧盯着玻璃门外——顾晏辰还没到，可她总觉得街角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砚砚，你别太紧张，这里人多，他不敢耍花样。”姜瑶坐在她对面，压低声音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报警界面，“我已经跟王婶说了，要是半小时没给她发消息，就让她带着街坊过来。”
苏砚点了点头，却没放松警惕。自从发现母亲笔记里“CT-2022”的线索，她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带着紧绷感，顾母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埋伏，而顾晏辰的约见，更像一场裹着糖衣的试探——他是顾母的儿子，就算帮过她，也未必会真的站在她这边。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顾晏辰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显得比平时少了些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疲惫。他扫了一眼咖啡馆，径直走向苏砚的位置，在她对面坐下，对着服务员抬了抬手：“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顾总倒是准时。”苏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约我来，不是只为了喝杯咖啡吧？”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退，显然昨晚没睡好。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糖罐，轻轻转了一圈：“你妈妈以前常来这家咖啡馆，对吧？我记得小时候跟着她来老街巷，见过你妈妈在这里看书，当时她还给我递过一块奶糖。”
苏砚的指尖顿了顿。她确实记得，母亲以前喜欢来这家咖啡馆，每次看完病累了，就会来这里坐半小时，点一杯拿铁，配一块提拉米苏。可顾晏辰突然提起这个，是想打感情牌？还是另有所图？
“顾总要是想聊往事，恐怕找错人了。”苏砚的语气更冷了些，“我妈妈的事，和你顾氏脱不了干系，你现在提这些，不觉得讽刺吗？”
顾晏辰的眼神暗了暗，放下糖罐，正视着她：“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换作是我，也不会信任仇人的儿子。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CT-2022’项目。”
“CT-2022”这五个字一出口，苏砚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个项目？”
“我不仅知道，还清楚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顾晏辰的声音也放低了，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2022年，顾氏AI和康泰电子合作启动了这个项目，名义上是‘AI辅助临床诊断优化项目’，实际上，是康泰电子为了推销他们的KT-2022路由器，和我母亲达成的合作——每台路由器给顾氏返点15%，我母亲则同意把路由器作为‘临床辅助设备’，配发给合作的社区医院。”
苏砚的心跳瞬间加快，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桌下：“所以，那100台路由器，根本不是什么办公设备，而是你们用来赚返点的工具？”
“是我母亲的决定，我当时在国外留学，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顾晏辰的语气带着愧疚，“我母亲一开始也不知道路由器辐射超标，直到你妈妈发现问题，提交了辐射检测报告，她才慌了——要是曝光，不仅返点没了，顾氏AI的名声也会毁了，所以她才删除了AI系统的环境辐射变量，把责任推给了你妈妈。”
“不知道？”苏砚冷笑一声，“我妈妈的笔记里写着‘CT-2022项目，辐射数据异常，顾曼琴不让报’，她明明知道辐射有问题，却为了返点，故意隐瞒，还陷害我妈妈！你现在说她‘不知道’，是在替她辩解吗？”
“我没有替她辩解。”顾晏辰的声音提高了些，又立刻压低，“她后来确实知道了，可她已经骑虎难下——康泰电子拿着返点的证据威胁她，要是曝光，就把她收返点的事捅出去，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苏砚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破绽，可他的眼神里只有愧疚和无奈，不像在说谎。可她还是不敢信：“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些事对你母亲不利，对你顾氏也不利，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苏砚面前：“这是我找到的‘CT-2022’项目的部分预算表，上面有康泰电子给顾氏的返点记录，还有路由器配发给社区医院的名单。我知道，这些不够证明你妈妈是无辜的，但至少能证明，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苏砚拿起预算表，展开一看，上面清晰地列着“康泰电子返点：元”“社区医院路由器配送清单：XX社区医院10台、XX街道医院15台……”，右下角还有顾母的签名。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张预算表，是证明顾母和康泰电子勾结的重要证据！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苏砚抬头问，语气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些疑惑。
顾晏辰没回答，反而看着她，眼神带着试探：“苏砚，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妈妈当年，是不是‘CT-2022’项目的临床负责人？”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她之前从刘奶奶的话里，隐约觉得母亲和这个项目有关，可顾晏辰这么问，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早就知道我妈妈是项目负责人，对不对？”
顾晏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刚送来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回国后，查过项目档案，上面写的临床负责人是‘苏清婉’。我一直很奇怪，你妈妈是临床医生，为什么会担任项目负责人？是不是我母亲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她在出事后背锅？”
苏砚攥紧了手里的预算表。顾晏辰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母亲是被顾母故意推到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的，就是为了在路由器辐射超标事发后，让母亲当替罪羊。可母亲为什么会同意担任负责人？是不知情，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不知道。”苏砚如实回答，“我妈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项目，要不是在她的笔记里发现了线索，我至今都不知道有‘CT-2022’这个项目。”
顾晏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怀疑，你妈妈担任项目负责人，是为了收集证据。她发现路由器辐射超标后，知道我母亲不会上报，就故意留在项目里，想找到更多证据，可惜还没来得及曝光，就被我母亲陷害了。”
苏砚的心一揪。她想起母亲笔记里被划掉的字迹，想起那个刻着“CT-2022”的教具，顾晏辰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母亲当年，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揭露真相，却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妈妈的死，就不是意外。”苏砚的声音带着哽咽，“顾曼琴为了掩盖真相，不仅陷害我妈妈，还可能……还可能杀了她！”
“我也怀疑过。”顾晏辰的眼神变得凝重，“你妈妈‘意外’去世的前一天，还在跟我母亲打电话，争吵的内容就是关于项目的事。我母亲说，那天你妈妈威胁她，要把项目的事曝光，第二天就传来了你妈妈‘失足坠楼’的消息，太巧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