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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茹也抬起手，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了路秋面前。
“你怎么……自己来了？”沈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情绪波动的沙哑。
路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才解释道：“啊……老王他，他临时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反正我也没事，就……顺便过来了。”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沈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你……还好吗？阿姨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对方的伤心处。
沈茹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嗯，还好。我妈睡下了。谢谢你安排的病房，环境确实好很多。”
她不想再多谈母亲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那会让她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再次崩塌。
“那就好，那就好，”路秋连忙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般松了口气。她侧身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我带了吃的过来。”
咖啡厅里人不多，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营造出一种与外面喧嚣街道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路秋显然早有准备，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卡座。
卡座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整整齐齐，而不是常见的外卖塑料袋。路秋快步走过去，动作甚至带着点难得的殷勤，开始一个个打开食盒的盖子。
顿时，一股熟悉而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清炖鸡汤，清蒸鱼肉，炒青菜，还有一份熬得软糯喷香的白粥。
路秋将筷子用纸巾擦了一遍，然后郑重地递到沈茹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神情，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饿了吧？快趁热吃。我……我打听了一下，说这家餐馆做的，是地道的L市口味。你尝尝看，是不是你家乡的味道？”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那句“家乡的口味”，她说得格外认真。
沈茹低头看着食盒里色泽诱人、显然花了心思搭配的菜肴，又抬眼看了看路秋那双写满了“快尝尝”的眼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
她接过筷子，轻声应道：“好。”
没有过多的客套，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调味恰到好处，确实是L市这边常见的、讲究原汁原味的清淡做法。
一股暖意，伴随着食物的温度，从胃里缓缓升起，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底的寒意和疲惫。
沈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似乎每一口都在仔细品味，又似乎只是借着吃饭的动作，来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而路秋，就安静地坐在对面。
她没有动筷子，面前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她只是微微侧着身，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上，目光一瞬不瞬地、专注地……看着沈茹吃饭。
她看着沈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腮帮，看着她偶尔因为美味而轻轻抿起的嘴角……
整个用餐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两人没有进行任何对话。
咖啡厅里只有轻柔的音乐、偶尔远处传来的杯碟碰撞声、以及沈茹细微的进食声。
这是另一种沉默，此刻却不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