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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的话音在树下回响，带着一种探寻，一种考量。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钱多多和那些村民，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虽然听不懂这番玄之又玄的对话，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非凡意义。
林羽青色的鸟瞳注视着面前这个温和的道士，没有丝毫犹豫。
他再次抬起那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在刚才那三个字的旁边，又一次划动起来。
泥土翻开，新的笔画出现，依旧是那般方方正正，清晰有力。
天地之道。
当最后一个“道”字写完，林羽收回了爪子，静静地立在原地。
一股无声的震撼，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狠狠地撞在了道清的心头。
他脸上的冷峻和锐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愕然。
妖之道，人之道，天地之道。
师兄提出的三个选择，代表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境界和心胸。
寻常妖物，所求不过是增长妖力，吞吐日月，此为妖之道。
而这只鸟，它所求的，竟是那最为宏大，最为飘渺，连他们这些玄门正宗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说能窥其门径的天地之道！
“好！好一个天地之道！”
道明抚掌大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欣赏与快意。
“万物有灵，皆可向道，贫道今日方知，此言不虚！阁下的心胸，远超世间九成九的修行之辈！”
他笑罢，转过身，对着周围还处在震惊中的村民们温和地稽首一礼。
“诸位乡亲，贫道想与这位灵兽阁下单独论道一番，还请诸位暂且回避。”
钱多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满脸涨红，连连躬身。
“应该的，应该的！仙长请便，我等绝不打扰！”
他大手一挥，带着村民们潮水般退去，一直退到了祠堂附近，才停下来，伸长了脖子，既兴奋又紧张地朝着这边张望。
只有翠丫，被道明特意叫住，留在了不远处。
小姑娘抱着篮子，看着那一人一鸟，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待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道明才重新看向林羽，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
“阁下志向高远，贫道佩服。不知阁下对这天地之道，有何困惑？”
林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再次抬起爪子，却没再写字。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太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月牙，代表月亮。
然后，他从两个图案上分别引出一条线，汇入一个他画出的，潦草的鸟形轮廓之中。
接着，他在鸟形轮廓的体内，画出了一条复杂的，代表妖力运转的线路。
道明和道清都凝神看去，他们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幅妖物吐纳日月精华的简易功法运行图。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只见林羽用爪尖，在那条妖力运行线路的几个特定位置，用力地点了点，画上了几个小小的叉号。
然后，他又从其中一个叉号处，引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指向旁边，在线的末端，画上了一个不断缩小的漩涡，旁边还标注了一个数字“三”。
这还不算完。
他又在另一个代表能量汇聚的节点处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同样引出一条线，标注了一个数字“五”。
这……这是什么意思？
道清彻底看懵了。
他修行二十余年，与师兄弟们论道，与同门切磋，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描述修行中的问题。
这哪里是在论道，这分明像……像工部那些匠人，在绘制机关器械的图纸！
道明却看懂了。
他脸上的郑重，已经完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异所取代。
他看懂了，那几个叉号，代表的是妖力运转过程中出现凝滞和阻塞的关隘。
而那两个数字，“三”和“五”，代表的不是别的，正是能量在转化和流转过程中，凭空损耗掉的“成数”！
损耗三成！
损耗五成！
这只鸟，它竟然将自身修炼时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受，用如此清晰、如此精准、如此不合常理的方式，“计算”了出来！
这不是灵智初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