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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队放弃了。
秦铭站在场上，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继续跳动。二十一秒，二十秒，十九秒——他突然启动，扑向保罗。
不是放弃，是抢断。
保罗没有防备，他的球被秦铭捅掉了。秦铭扑倒在地板上，把球抱在怀里。裁判的哨声响了——不是犯规，是争球。
但时间已经走完了。
五棵松球馆的计时器归零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一万八千人同时爆发的呐喊，像火山喷发，像海啸登陆，像天崩地裂。
秦铭趴在地板上，球还抱在怀里。他的右脚踏在地板上，疼得像被火烧。他的后背全是汗水，球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他的左手腕上，科比的腕带已经被血浸成了深黑色。
他没有动。不是动不了，是不想起来。他想起2003年，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洛杉矶机场，没有人接机，没有人认识他。他想起2004年，他在总决赛被比卢普斯打爆，中场休息时菲尔·杰克逊对他说“怕输的人已经输了”。他想起2005年，奥尼尔在更衣室里掏出纸钱，用蹩脚的中文说“保佑秦铭拿金派”。他想起2008年，科比在凌晨四点的训练馆里对他说“你的防守还不够狠”。
他想起昨晚，他和姚明蹲在训练馆外的空地上烧纸，姚明说“给我爷爷烧点，让他保佑我别受伤”。
祖先保佑了。
孙悦第一个冲过来，扑在秦铭身上。然后是易建联，然后是王治郅，然后是刘炜。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最后全部十三个人，包括姚明，一瘸一拐地从板凳上跑过来，全部趴在了秦铭身上。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孙悦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笑了。他的眼泪滴在秦铭的脸上，混着汗水流进秦铭的嘴里。
姚明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他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一百零四比九十五。中国男篮，战胜美国梦八队。不是奥运会正赛，是热身赛。但这场比赛的意义，远远超过一场热身赛。这是中国篮球历史上第一次战胜美国队。十六年，从1992年梦之队成立到现在，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追赶，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科比走过来，站在人群外面。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被队友们压在身下的秦铭。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失落，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我见证了历史”的坦然。
秦铭从人堆里爬出来，坐在地板上。他的头发湿透了，球衣被扯歪了，右脚上的绷带已经散了。他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95-104。中国赢了。
科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秦铭握住，科比把他拉了起来。
“奥运会见，”科比说，“这次我们会认真。”
秦铭看着科比，那双眼睛里没有输球的不甘，只有对下一场对决的期待。“北京的金牌，”秦铭说，“我要定了。”
科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铭。那个画面被上百台相机同时定格——科比回头，秦铭站在原地，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球场，和一场还没打完的战争。
五棵松球馆的国歌响起了。不是播放的录音，是现场一万八千人齐声合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秦铭站在球场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淹没在了一万八千人的歌声里。
他看着那面五星红旗，在五棵松的穹顶下缓缓升起。不是颁奖仪式，是观众们自发带来的国旗，在看台上铺成了一片红白色的海洋。他的眼眶湿了。不是想哭，是眼泪自己跑出来的。
姚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小秦，”姚明的声音沙哑，“谢谢你。”
秦铭摇头:“不用谢。我们应该的。”
两个人并肩站在球场中央，看着看台上那片红白色的海洋。
秦铭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腕带——“Mamba 4 Qin”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他摘下来，攥在手心里。
这个腕带，科比戴了两年。今晚，它见证了中国篮球史上最伟大的一场胜利。
远处，球员通道的入口，科比的身影消失在了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秦铭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奥运会，还有六天。
六天后，五棵松，再打一场。
到时候，赢的还会是中国。
秦铭把那根腕带重新戴回手腕上，紧了紧。
战争，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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