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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回挂满灯笼的主干道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布衣汉子跌跌撞撞跑来，对着人群高喊。
“听我说！柳帮主在前头跟人吵起来了，对方都亮兵器了！”
“什么？”
周围几个江湖人闻言变色，提着兵器就往声源处赶。
苏清荷眉头骤然紧锁。
以柳无痕的性子，断不会主动生事，除非……他脑海中闪过姚浅凝那双含笑的眸子，当即要抽手而去。
“苏公子。”
穆琯玉却加重了握力，将他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住。
她仰起脸，眸中映着万千灯火。
“不用担心，浅浅会处理好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远处果然没有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夜色依旧平静。
穆琯玉松开牵着的手，缓步走向街边的摊位。
她拿起一盏精致的红灯笼，借着灯光细细端详，灯笼的暖光映照在她若有所思的面容上。
“四年时光，确实改变了许多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苏清荷耳中。
苏清荷的目光追随着那盏在她手中摇曳的红灯笼。
灯笼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他低声回应。
“但有些事，永远不会改变。”
穆琯玉将灯笼放回原处，转身时衣裙轻扬。
“我曾见过一丛野蔷薇，它原本在阳光下生长得极好，枝叶繁茂，花开灿烂。"
“可不知从何时起，它开始向着阴暗处伸展。即便周围阳光依旧，它却固执地转向阴影，不久后……”
穆琯玉轻轻摇头。
“那些曾经鲜艳的花朵便一一凋零，最终整株枯萎了。”
苏清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可几年后我再去看时。”
她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暖意。
“那枯萎的野蔷薇竟奇迹般地复活了。它调转方向，向着阳光生长，最终开出了最艳丽的花朵。”
苏清荷的呼吸突然变得极缓，像是在压抑什么。
“人为何要成长？为何要选择？”
穆琯玉继续道。
“因为许多事都可以改变，过去并不重要，此刻才是关键。我只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也只想了解现在的你。”
月光下，苏清荷的侧脸线条紧绷，颈侧经脉清晰可见。
“清荷。”
她唤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不在意过去发生了什么，只在乎将来会如何，若你真的无法释怀，我……也会将你从地狱中拉出来。”
她竟直呼他其名。
不是“苏公子”，不是“苏医师”，而是“清荷”……
这个称呼打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身份隔阂，仿佛她早已看透他所有不堪的过往，却仍愿伸手触碰。
他低垂着眼睫，月光在睫毛下投落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春水般眼眸中翻涌的情绪。
“……穆姑娘。”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你可知从地狱爬出来的人，身上都沾着血？”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刃，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你拉起的，或许不是人，而是恶鬼。”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话音里的冷意，却吹不散他袖中药香的苦涩。
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抬起，虚虚描摹她眉眼的轮廓，却又在即将触碰时收回。
“不过……”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若你真想试试，我倒不介意看看……”
“你究竟能为我，走到哪一步。”
穆琯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他猛地反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声音却温柔得近乎危险。
“……别后悔。”
【苏清荷好感度+10%，目前20%】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
河面的灯火依旧摇曳，见证着这场关于救赎与沉沦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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