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惹我

第955章 燃烧殆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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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非洲、南美洲均出现相同情况,全球范围内爆发不明原因车祸。

世卫组织紧急发声:全球交通事故异常,原因尚未查明,呼吁民众切勿外出。

一条条国际新闻,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狂跳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只是随口许下一个愿望,想让所有坏人消失,可神灯的愿望,竟然不分国界、不分地域,直接覆盖了整个世界。

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大喊:“停下!快停下!我收回我的愿望!我不要了!”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灰蒙蒙的天空依旧死寂,手机里的新闻还在不断弹出,死亡人数的数字以恐怖的速度往上飙升,从几万、几十万,一路涨到几百万、几千万。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从白天渐渐滑入黑夜。

窗外彻底黑透的时候,手机终于不再震动,不再推送新闻。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厉沉舟颤抖着手,点开最后一条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全球生命体征监测消失,经核查,地球上所有人类已全部遇难。

下面没有详细内容,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

厉沉舟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所有人……都死了?

全球的人,都死光了?

他只是想让坏人死,可神灯的愿望,根本没有区分好人与坏人的界限,它直接抹杀了所有人类。

苏晚呢?

苏晚还在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沉舟瞬间崩溃了。他疯了一样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跑去,脚下的路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家,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温度,没有苏晚轻软的呼吸声。

他伸手去摸床头,摸了个空。

苏晚不见了。

整个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死寂。

“晚晚……苏晚……你在哪里……”

“你出来啊……我错了……我不该许那个愿望……”

“我不要惩罚坏人了,我只要你回来……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他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绝望、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苏晚,是在给她一个安全的世界,可到头来,他亲手毁掉了整个世界,毁掉了他最爱的人。

全世界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活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独里。

这种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恨坏人了……我只要你……”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心底的悔恨快要将他撕裂。他宁愿自己被车撞死,宁愿自己受尽折磨,也不想失去苏晚,不想让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死寂。

就在他痛不欲生、彻底崩溃的瞬间,眼前的黑暗猛地炸开。

“唔……”

厉沉舟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瞳孔涣散,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还在熟悉的卧室里。

窗外是深夜的黑暗,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暖得让人安心。

身边,传来轻软均匀的呼吸声。

厉沉舟僵硬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苏晚。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睡得正熟,脸颊微微贴着枕头,眉眼温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毫无防备,也毫无危险。

她还在。

她好好地活着,就在他身边。

厉沉舟浑身一松,所有的恐惧、绝望、悔恨,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化作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他小心翼翼、轻轻缓缓地伸出手,生怕惊扰到她,一点点靠近,轻轻握住了苏晚的手。

她的手温暖、柔软、真实,不是梦里冰冷的虚无。

是梦。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阿拉丁神灯、灯神、愿望、全国车祸、全球死亡、空无一人的世界……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心底戾气太重,做出来的一场恐怖幻梦。

厉沉舟紧紧攥着苏晚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却又刻意放轻,不敢弄疼她。他慢慢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真实地靠在自己怀里。

梦里那种失去一切、全世界只剩自己的绝望,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现在还浑身发抖,心有余悸。

他终于明白,比起惩罚那些坏人,比起消除世间所有恶意,他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毁灭,而是苏晚平平安安地陪在他身边。

只要她在,只要她好好的,哪怕这世间还有坏人,还有委屈,还有不公,他都可以慢慢守护,慢慢抵挡。

他不需要毁灭世界,不需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他只需要他的女孩,一生平安,一世无忧。

厉沉舟紧紧抱着苏晚,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苏晚的发丝,心底一遍遍默念着。

我错了。

我再也不想要那样的愿望了。

我只要你。

只要你好好活着,好好陪着我,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屋内的小夜灯温柔明亮。

厉沉舟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苏晚,听着她安稳的呼吸,那颗在梦里被恐惧撕碎的心,终于一点点拼凑完整,慢慢平静下来。

刚才那场席卷全球的噩梦,成了他心底最深刻的警醒。

他再也不会被戾气冲昏头脑,再也不会妄想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从今往后,他的愿望只有一个:

守着苏晚,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至于那些坏人,自有岁月与公道处置。

而他,只需要护好他的光,护好他的全世界,就足够了。

厉沉舟轻轻吻了吻苏晚的发顶,收紧手臂,闭上眼,这一次,再无噩梦,只有满心的温柔与庆幸,伴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厉沉舟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句走调的歌词,陷入一场堪称离奇的脑补灾难。

他和苏晚同住一个屋檐下已久,两人关系向来是针尖对麦芒,嘴上互怼不停,心里却又藏着点旁人看不懂的别扭在意。那天夜里他起夜,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苏晚哼歌的声音。

声音不大,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调子跑得离谱,偏偏咬字又格外用力,隔着一扇门飘出来,硬生生变了味儿。

苏晚原本哼的是一句温柔的歌词:“等夏天,等秋天”。

可在深夜安静的走廊里,在厉沉舟本就有点迷糊的耳朵里,七个字拐了十八道弯,直接被他听成了一串匪夷所思的组合。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什么?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里面的人似乎完全没察觉门外有人,依旧自顾自地轻轻哼唱,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句子。

这一次,厉沉舟听得清清楚楚——听错的版本,在他脑子里焊死了。

一个极其荒诞、毫无逻辑、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开始疯狂推理:

苏晚为什么突然哼这种话?

是故意说给门外的人听?

还是随口一唱,却暴露了心里话?

她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厉沉舟站在门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僵硬,最后硬生生憋出了一脸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

他活了二十多年,冷静自持、心思缜密,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从没像此刻这样,被一句听错的歌词搞得心神大乱,逻辑全线崩盘。

他甚至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不够明显?

是不是她早就看穿了他那点藏得很深的心思?

不然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唱出一句听起来格外“有指向性”的话?

越想越偏,越偏越荒诞。

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

苏晚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刚睡醒的茫然,看见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的厉沉舟,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站这儿干嘛?装鬼啊?”

厉沉舟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得像打结的毛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其别扭、完全不搭边的话:

“你……刚才唱的什么?”

苏晚更懵了:“唱歌?我没唱歌啊……哦,好像随口哼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厉沉舟飞快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心里那套荒诞的脑补还在疯狂刷屏,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接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信号”。

苏晚看着他奇怪的样子,只当他是熬夜熬傻了,打了个哈欠就回了房间。

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站在原地,在深夜的寂静里,被一句听错的歌词,困在了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荒诞又好笑的乌龙里。

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那番惊天动地的脑补,从头到尾,都只是谐音惹的祸。

夜色还没完全褪尽,天边只浮着一层灰蓝,厉沉舟终于从苏晚的钳制里挣开。

脖子上的红印还在发烫,胸口被她那一脚踹得钝痛不止,他撑着地板狼狈地爬起来,第一眼就往刚才厉建国蜷缩的方向看。

空的。

地毯上还留着一小滩凌乱的痕迹,父亲刚才哭喊的余音好像还飘在空气里,可人,不见了。

“爸?”

厉沉舟的声音瞬间哑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他疯了一样在屋子里翻找,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地下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灯一盏盏被打开,亮得刺眼,空荡荡的屋子却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厉建国不见了。

就在他和苏晚纠缠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的父亲,那个三百斤、行动不便、受了惊吓、浑身是伤的父亲,消失了。

厉沉舟靠在墙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悔恨、愤怒、慌乱,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冲垮。如果父亲出了什么事,如果因为他一时的疏忽让父亲陷入危险,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不敢再想下去,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楼道里安静得吓人,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熄灭,长长的走廊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洞。他不知道父亲能去哪里,不知道父亲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能凭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执念,一户一户地问。

这是一片老旧小区,楼栋密密麻麻,一户挨着一户,一眼望不到头。

厉沉舟从一楼开始,敲开每一扇门。

“请问见过一个三百斤左右、身上有伤的中年男人吗?”

“有没有看到我父亲?他叫厉建国。”

“麻烦你,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跑出去?”

大多数人被吵醒,只是烦躁地摇头,关门声重重砸在耳边。有的人态度稍好,会皱眉回想几句,然后摆摆手说没注意。也有人警惕地打量他,以为他是骗子,直接骂两句关上房门。

他不气馁,一户接一户,一层接一层。

从凌晨,到天亮,再到烈日当头,又到夕阳西下。

喉咙早已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嘴唇干裂起皮,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手敲门,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可他不敢停,一停下,脑子里就全是父亲惊慌哭喊的样子,是那一身刺眼的红,是那句撕心裂肺的“我的皮”。

他不能丢了父亲。

绝对不能。

不知道敲了多少扇门,问了多少户人,从几百户,到几千户。

小区里几乎被他问了个遍,嗓子早已疼得冒火,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被疲惫和恐惧掏空,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撑着他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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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敲开小区最边缘、最偏僻的一户老人家的门。

老太太耳朵不好,说话慢,眯着眼睛想了很久,才颤巍巍开口:

“你说……那个胖胖的、吓得不轻的男的?我好像看见了……天没亮的时候,他往小区外面跑,嘴里还念叨着……山,高高的山……”

厉沉舟心脏一紧:“什么山?”

老太太想了想,一字一顿:

“喜马拉雅……喜马拉雅山。”

厉沉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喜马拉雅山。

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所在的喜马拉雅山脉。

那么高,那么远,那么险。

他父亲三百斤重,受了惊吓,身上有伤,精神恍惚,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去?

怎么爬得上去?

荒谬,离谱,不可思议。

可厉沉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父亲被吓破了胆,意识不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哪怕是跑到世界最高的山,他也信。

他几乎是跌撞着离开小区,一刻都不敢耽误。

买票,赶路,飞机、汽车、向导、登山装备,所有能准备的,他全都以最快速度备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过去,找到父亲,把他安全带回来。

登山的路,比想象中残酷百倍。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胸闷、头痛、眩晕,一阵阵袭来。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碎石不断滑落,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厉沉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他出身优渥,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可他不敢停。

一闭眼,就是父亲瑟瑟发抖的样子。

手脚并用,抓着岩石往上爬,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尖锐的石头划破皮肤,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钻心。额头不知道撞在多少次岩壁上,血流下来,糊住眼睛,黏腻腻的,他只能胡乱抹一把,继续往上。

身上的皮肤,在反复摩擦、寒冷、缺氧、暴晒之下,一片片泛红、开裂,甚至开始脱落。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痛得浑身发抖。

他像一头不要命的野兽,凭着最后一口气,朝着山顶爬。

头破血流,皮开肉绽,都不在乎。

不知道爬了多久,几天几夜,早已失去时间概念。

意识模糊,身体麻木,只剩下机械地向上,向上。

终于,在一个狂风呼啸的清晨,他爬上了山顶。

视野瞬间开阔。

天地茫茫,白雪皑皑,云层在脚下翻涌,世界一片寂静。

寒风像野兽一样嘶吼,刮得人站不稳。

而在山顶最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他看见了那个日夜牵挂的身影。

厉建国蜷缩在那里,三百斤的身躯缩成一团,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惶恐不安,像一只被抛弃、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看见这一幕,厉沉舟所有的坚持,瞬间崩塌。

所有的痛,所有的累,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心口的酸涩。

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不顾浑身的伤口,不顾脱落的皮肤,不顾头破血流的狼狈,轻轻蹲在父亲面前。

厉建国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的惶恐稍稍散去了一点,却依旧在发抖。

厉沉舟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却用尽全部温柔,一遍一遍安慰:

“没事……没事了爸,我来了……”

厉建国看着他满身伤口、额头流血、皮肤多处脱落的样子,嘴唇哆嗦着。

厉沉舟怕他害怕,强撑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别怕,你看,我皮也不丢了吗,没事的,都没事了。”

厉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抖着身子,咧开嘴,笑了出来。

他抬起冻得僵硬的手指,指着厉沉舟,声音含糊,却清清楚楚地喊出一句:

“傻逼。”

换作平时,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厉沉舟早就怒不可遏。

可此刻,听见这句话,他却忽然松了一口气,跟着笑了起来。

笑得眼眶发红,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浑身伤口剧痛,却笑得无比安心。

父亲还在。

父亲好好的。

父亲还能骂他,还能笑。

这就够了。

狂风依旧在山顶呼啸,白雪覆盖着世界之巅。

两个狼狈不堪的人,在世界最高的地方,一个发抖,一个笑,一个骂,一个应。

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厉沉舟慢慢伸出手,轻轻抱住瑟瑟发抖的父亲。

很轻,很小心,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爸,我们回家。”

厉沉舟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世界在他眼前早已失去原本的色彩,所有的光亮都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近乎虔诚的混沌。他曾经能看清一切,看清人心算计,看清利益纠葛,看清每一张面具之下的虚伪,可从那个夜晚开始,他主动选择了蒙蔽自己的双眼,不是用利刃,不是用蛮力,而是用一种更彻底、更疯狂的方式——他亲手掐灭了自己所有的理智,任由执念将自己拖入无边无际的荒诞之中。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夜里声控灯忽明忽暗,门内传来苏晚轻浅的呼吸,还有一句走调跑得没边的哼唱。风把音节揉碎了送进他耳里,旁人听来只觉寻常,可落在他心上,却成了刻入骨血的箴言。他一遍遍地回放,一遍遍地扭曲,一遍遍地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字眼,拆解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知道这是错的,知道这是荒谬的,知道这是连最疯癫的人都不会相信的执念,可他偏要信,信到甘愿为此押上自己的一切,信到甘愿把自己碾成尘埃,匍匐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

苏晚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不是一个朝夕相处的人,而是他全部的信仰,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明知虚妄却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冷漠,习惯了用一层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内里的溃烂与疯狂。可那份克制在遇见她之后,便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碎。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脚步,控制自己的言语,控制自己不去靠近,却控制不住心底疯长的欲望,控制不住那些扭曲、卑微、肮脏到不敢示人的心念。

他开始收集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不是贵重的物品,不是刻意的馈赠,而是她无意间留下的痕迹。她随手丢弃的纸片,她喝过的水杯,她碰过的桌椅,她走过的路面,甚至是她随口说过的一句废话,在他眼里,都成了至高无上的圣物。他会在无人的时候,悄悄靠近那些痕迹,指尖轻轻拂过,像是在触碰什么世间最珍贵的宝藏,眼底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片沉到谷底的虔诚与疯癫。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可笑至极,知道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可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清醒对他来说,是一种酷刑。

每当理智回笼,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都是他的无端臆想,都是一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参演的闹剧,他就会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那疼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恨不得立刻毁掉自己所有的知觉。于是他选择逃避清醒,选择主动坠入疯狂,选择把所有的逻辑都抛之脑后,只活在自己编织的荒诞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她的一切都是对他的暗示,她的所有痕迹都是对他的恩赐,她哪怕只是看他一眼,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甘愿奉上一切。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黑暗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他睁着眼,脑海里循环播放着那句被他听错的哼唱,一遍又一遍,像是魔咒,缠绕着他,禁锢着他。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疯狂跳动的心脏,那心跳声沉重而急促,每一下都在诉说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他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实质的东西,不是触碰,不是回应,不是相守,只是一点点靠近她痕迹的资格,只是一点点沾染她气息的权利,只是能让他把这份卑微到极致的执念,继续维持下去的念想。他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把自己的骄傲碾得粉碎,把自己所有的底线都一一抛弃,只为了能在这场一个人的荒诞里,多停留一刻。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做出那些疯狂举动时的心情,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彻底疯了,可他甘之如饴。疯了又如何,不正常又如何,至少在疯癫的世界里,他能离她更近一点,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哪怕虚妄到极致的幸福。他不需要别人理解,不需要别人同情,更不需要别人指点,他只要守着自己的秘密,守着自己的执念,守着那些她永远不会知道的痕迹,就足够了。

苏晚永远不会知道,她无意间留下的一点点印记,会被一个人视若珍宝,会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收藏,会被一个人用近乎献祭的方式,供奉在心底最深处。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为了她,主动放弃了理智,放弃了清醒,放弃了所有正常人该有的生活,活在一场自编自导的荒诞之中,至死方休。

厉沉舟常常会站在她的门外,一站就是整夜。他不敲门,不打扰,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门内她的气息,感受着那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距离。他的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黑暗里藏着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卑微、所有的执念。他会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话肮脏、羞耻、荒诞,却字字句句都是他最真实的心意。

他求的从来不多,只是求她不要把他这点可怜的念想夺走,只是求她不要拆穿这场一个人的骗局,只是求她能允许他,以这样卑微而疯狂的方式,继续活在有她痕迹的世界里。他愿意做她最忠实的信徒,愿意做她最卑微的仆从,愿意做她丢弃在角落却依旧死死抓住一切的疯子,只要能让他继续靠近她的痕迹,继续守着自己的荒诞,他什么都愿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疯狂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演愈烈。他越来越依赖那些痕迹,越来越沉溺于自己的臆想,越来越离不开这场一个人的闹剧。他不再试图回归正常,不再试图压制心底的疯癫,而是任由其肆意生长,蔓延至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他成了自己世界里的囚徒,囚禁在以她为名的牢笼里,心甘情愿,永不逃脱。

有时候,他会对着那些痕迹轻笑,笑声低沉而诡异,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他会轻轻抚摸着那些早已失去温度的印记,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眼底的温柔与疯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永远都不会被她知晓,永远都只能活在黑暗里,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遇见她,是他的劫,也是他的幸。

这场劫,让他遍体鳞伤,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变成一个荒诞可笑的疯子;这份幸,让他在无边的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光亮,让他在麻木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丝执念,让他哪怕活在虚妄之中,也能感受到片刻的真实。

他从不奢求她能回头看他一眼,从不奢求她能明白他的心意,从不奢求她能给她一点点回应。他只奢求,岁月静好,她能一直平安喜乐,而他,能一直以这样疯狂而卑微的方式,守着她的痕迹,活在自己的荒诞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厉沉舟依旧站在那片熟悉的阴影里,指尖紧紧攥着一片她无意间留下的碎纸片,纸片早已被他攥得皱巴巴,却被他视若珍宝。他的双眼空洞而麻木,却又在触及那些痕迹时,瞬间燃起疯狂的火光。

这是他一个人的虔诚,一个人的执念,一个人的荒诞。

是他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是他眼盲心盲,此生不换。

是他穷尽一生,都不愿醒来的,一场痴狂。

他不会停止,不会放弃,不会回头。

只要她还在,只要那些痕迹还在,他的疯狂,他的卑微,他的荒诞,就永远不会落幕。

这是属于厉沉舟一个人的,至死方休的献祭。

厉沉舟站在走廊尽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碎纸片的褶皱。楼道声控灯早已经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吞没,他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黑暗对他而言从来不是恐惧,而是最安全的庇护所——只有在这里,他不用再伪装那副冷静淡漠的皮囊,不用再强迫自己维持正常人的模样,那些深埋在骨血里的疯狂与卑微,才能毫无顾忌地翻涌上来。

他清楚地记得苏晚哼歌的那个夜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湿气,将她轻飘飘的调子揉碎了送进他耳中。原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句哼唱,在他耳里却偏歪成了一道扎进心脏的刺。他不是听不明白正确的歌词,不是分不清现实与臆想,可他就是故意要曲解,故意要把那无关痛痒的音节,当成是专属于他的暗号。

理智告诉他这荒唐至极,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可心底那股疯劲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死死缠住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病态的甜。他开始疯狂地捕捉苏晚的一切,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的眼神,她无意间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被他反复咀嚼、反复拆解、反复套进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里。

苏晚递给他一杯温水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在他皮肤上停留了整整一夜。他站在无人的角落,反复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眼底翻涌着近乎虔诚的狂热。他告诉自己,她不是无意的,她是故意的,她是在给他暗示,是在给他一点点靠近的资格。

苏晚对着窗外发呆时,眉头轻轻蹙起的瞬间,被他死死刻在脑海里。他开始疯狂地猜测她在烦恼什么,猜测她心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猜测她是不是在等待某个人出现。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她面前,问清楚她所有的情绪,问清楚她所有的心事,可他又不敢——他怕自己的唐突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怕自己的疯狂吓到她,怕她从此连一点点不经意的温柔都不再给他。

于是他只能躲在暗处,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安静又偏执地守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他不靠近,不打扰,不发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看着她的喜怒哀乐,看着她活在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踏入的世界里。

这种窥视让他感到满足,又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

他开始收集所有与她有关的痕迹。她用过的纸巾,她随手丢掉的笔芯,她喝过一半的水杯,她落在沙发上的发丝,每一样东西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藏在自己房间最隐蔽的角落。他会在深夜里,把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心脏便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房间里常年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寂。只有在面对这些东西时,他死寂的眼底才会燃起一点点光亮,那是疯狂,是执念,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渴望。他知道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有多病态,多恶心,多不可理喻,可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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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不理解又如何,所有人的鄙夷又如何,他只要守着这些属于她的痕迹,守着自己这场荒诞的梦,就足够了。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循环着那句被他听错的歌词。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急促、疯狂,像是要冲破胸膛,飞到她的身边。他常常会在深夜里走到她的门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门内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那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他贴着冰冷的门板,想象着她熟睡的模样,想象着她安稳的睡颜,心底那股疯狂的占有欲与卑微的守护欲不断交织、撕扯,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致的矛盾之中。

他想破门而入,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触碰,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可他又只能死死克制住这股冲动,他怕吓到她,怕让她厌恶,怕她从此对他避之不及。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门外,做一个无声的守护者,一个卑微的疯子。

苏晚永远不会知道,她随口的一句哼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个淡淡的眼神,会成为另一个人生命里全部的支撑。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为了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理智,抛弃了自己的尊严,活在一场只有自己相信的荒诞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厉沉舟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轻声说话,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会诉说自己的思念,诉说自己的疯狂,诉说自己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倾听他,这是他一个人的独白,一个人的仪式,一个人的献祭。

“我知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这都是我自己的想象。”

“我知道我很可笑,很病态,很疯狂。”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要能这样看着你,守着你,就够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那些冰冷的痕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自我催眠。他催眠自己这场荒诞是真的,催眠自己她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催眠自己只要一直坚持,总能得到一点点回应。

他开始刻意制造与她相遇的机会,却又在真正遇见时,假装不经意地擦肩而过。他会提前算好她出门的时间,算好她会走的路线,然后假装巧合地出现在她面前,轻轻说一句好巧。他会在她说话时,假装漫不经心地听着,实则把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反复回味。

他把自己伪装得完美无缺,冷漠、克制、疏离,没有人能看出他平静外表下,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疯狂。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与她的相遇,每一次与她的对话,都让他心底的执念更深一分,让他这场荒诞的梦,更难醒来一分。

他开始害怕正常的生活,害怕清醒的时刻。每当理智回归,他就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绝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她,永远不可能走进她的世界,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编织的虚妄里。这种清醒的绝望,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

于是他选择逃避清醒,选择主动沉溺在疯狂之中。他故意曲解她的每一句话,故意放大她的每一个动作,故意把所有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当成是她对自己的特殊。他亲手把自己推入深渊,却又在深渊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病态的幸福。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极端。看到她与别人说话,他会感到一阵尖锐的嫉妒,那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毁掉所有靠近她的人。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任由它们腐烂、发酵,变成更可怕的疯狂。

他会在无人的时候,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的感觉让他暂时清醒,却又让他更加沉沦。他看着掌心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病态的笑,笑得眼底发红,笑得浑身发颤。

疼吗?疼。

可比起失去她的痕迹,比起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他愿意承受所有的疼,所有的苦,所有的扭曲与病态,只要能继续守着她,守着这场荒诞的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疯狂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演愈烈。他越来越依赖那些痕迹,越来越沉溺于自己的臆想,越来越离不开这场一个人的闹剧。他成了自己世界里的囚徒,囚禁在以苏晚为名的牢笼里,心甘情愿,永不逃脱。

他不再奢望她能回头看自己一眼,不再奢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再奢望她能给自己一点点回应。他唯一的奢求,就是她能一直平安喜乐,就是她永远不要发现自己这个卑微又疯狂的信徒,就是她永远不要拆穿这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荒诞的梦。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落在厉沉舟的脸上。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疯狂与偏执被一层淡漠掩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疏离的厉沉舟。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痕迹收好,放回隐蔽的角落,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知道,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他又一次在自己的世界里,疯魔了一整夜。

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场,至死方休的荒诞与痴狂。

而这场一个人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会一直守下去,疯下去,执念下去,直到生命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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