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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亲手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善良,最后一点底线,全都踩碎了。
他趴在车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却又让他浑身发冷。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嘶吼。
“我不骂自己了……”
“我再也不骂自己了……”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坏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忏悔,刚才那一脚,都实实在在地踹在了老人身上。
那一声闷响,那一声呻吟,那一地狼藉,都成了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路边偶尔有行人路过,看到这一幕,都停下脚步,用诧异、愤怒、鄙夷的目光看着坐在电动车上发抖的厉沉舟,和趴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老人。
那些目光,比刚才路人的嘲笑,比警察不信任的眼神,比他自己骂自己的所有话语,都要锋利,都要刺骨。
厉沉舟坐在电动车上,浑身冰冷,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不再骂自己了。
可他却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人。
风还在吹,路边的废品被风吹得轻轻滚动,老人微弱的呻吟还在继续。
而厉沉舟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悔恨里。
他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底线一旦打破,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他耗尽了所有的能量,骂了自己,发泄了怒火,伤害了无辜,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吞噬一切的后悔。
他轻轻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车把上。
“我不骂自己了……”
“真的不骂了……”
可这句话,已经晚了。
晚得,再也无法挽回。
厉沉舟走在那条半旧的巷子里时,整个人是飘着的。
不是轻松的飘,是脚底下没根、脑子里没弦、胸口堵着一块湿水泥似的沉坠。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从派出所出来的这几天,日子像被泡发的纸,软塌塌、黏糊糊,一撕就烂。苏晚对他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家里的尖锐物件全都收了,连水果刀都藏进柜子最深处。她越是这样,厉沉舟越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个被贴上“精神病”标签、随时会失控、需要被看管的东西。
他不是不懂好坏。
他知道苏晚是心疼他,怕他出事,怕他再伤人,怕他把自己彻底毁掉。
可越是被照顾,他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就越往上涌。
他没地方发泄。
不能对苏晚发脾气,不能砸家里的东西,不能说一句重话,甚至连大声喘口气都要顾虑她会不会受惊。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有病,你要稳住,你要配合治疗,你要好好吃药,你不能再冲动。
可没人问过他:你到底疼不疼。
厉沉舟沿着墙根走,太阳斜斜往下沉,把巷子拉得又长又窄。路边堆着拆迁剩下的废料,断砖、碎玻璃、裂了的木板,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在一起。他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一块半朽的木头上。
板子不厚,边缘已经起皮,中间歪歪扭扭钉着几根钉子,不是什么锋利的凶器,就是一块废弃的旧料。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指尖被粗糙的木头蹭得发涩。他没有想过要拿它做什么,没有目标,没有仇恨,没有预谋。
就是……手里抓着点什么,心里那股空得发慌的劲儿,能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继续往前走,木板垂在身侧,随着脚步轻轻晃。
巷子口停着一辆外卖车,蓝色的箱子架在车尾,发动机还没熄火,轻微地嗡鸣。送外卖的小伙子就坐在车上,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着,应该是在看订单、看路线,或是跟客户发消息。他戴着头盔,肩膀微微垮着,看得出一天跑下来很累,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
厉沉舟的脚步,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没有出声,没有靠近,没有任何预兆。
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一直被他强行按住的弦,在这一秒,“啪”地断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恨。
不是对外卖员有任何不满。
是一种极其偏执、极其麻木、极其空洞的冲动——
他想让什么东西停下来。
想让耳边无休止的声音停下来。
想让胸口沉甸甸的压抑停下来。
想让自己这具不被自己控制的身体,停下来。
外卖员依旧低着头,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是又接到了远单,或是被催单,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全是无奈。
就是这一声极其轻微的嘟囔,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厉沉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手,握着那块木板,朝着前方坐着的人,挥了过去。
没有嘶吼,没有怒吼,没有任何情绪爆发的征兆。
动作干脆、直接、麻木,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
外卖员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头盔被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小伙子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手机“啪嗒”掉在踏板上。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背瞬间塌了下去,头往前一垂,随即从车上软倒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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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当场就不动了。
厉沉舟站在原地,木板还举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看着滚落一边的头盔,看着散在地上的手机,看着外卖箱歪在一旁,餐品洒出来一点,淡淡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巷子口原本有几个路过的人,此刻全都僵住,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惊恐、错愕、不敢相信。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不亮屏幕。
厉沉舟没有跑。
也没有慌。
他只是缓缓放下手,让那块木板从指尖滑落,“咚”地砸在地上。钉子磕到水泥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依旧看着地上的外卖员,眼神空得吓人,没有愧疚,没有害怕,没有后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冷酷,是彻底的麻木。
他心里那股堵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刚才那一挥之间,好像忽然空了。
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是更深、更刺骨的空洞。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听见路人压抑的惊呼,听见风刮过巷子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离他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有人颤着嗓子喊:“你、你干什么打人?!”
“快打120!还有110!”
“这人疯了吧!无缘无故打人!”
厉沉舟充耳不闻。
他慢慢蹲下身,蹲在倒地的外卖员旁边,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外卖的味道。他没有碰对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
小伙子脸色发白,呼吸微弱,整个人毫无意识。
厉沉舟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个很淡、很偏执的念头:
——这下,总算安静了。
他不是想杀人,不是想重伤谁,不是想毁掉一个陌生人的人生。
他只是被自己心里那股无休止的嘈杂逼疯了。
他只是偏执地认为:只要有什么东西“停下”,他就能解脱。
外卖员的不动,在他崩溃的认知里,等于“安静”。
等于“不再有声音”。
等于“终于不用再听那些没完没了的催促、指责、担心、劝告”。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巷子的安静。
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脚步声杂乱地靠近,有人大声喝令:“不许动!站起来!双手抱头!”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穿着制服的人,看到了他们紧绷的脸,看到了他们手里拿着的器械。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乖乖地站起来,双手放在头顶,动作迟缓而顺从。
有人冲过去查看地上的外卖员,声音急促:“还有呼吸!快叫救护车!”
“伤势不明,头部受重击,不能随便动!”
厉沉舟被人从身后按住,手腕被冰凉的东西扣住。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望着巷子深处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眼神依旧空洞。
心里那股偏执还没散。
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
这一回,谁也救不了他了。
不是因为打人。
不是因为重伤。
是因为他自己,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警车把他带走的时候,巷子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解。
“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是不是有毛病啊?”
“可怜那个送外卖的,家里说不定还有老小等着呢……”
这些话,一字一句,飘进厉沉舟的耳朵里。
他没有表情,没有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街道、楼房、行人、灯光,全都模糊成一片,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他想起苏晚。
想起她接到电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上一次,她慌得脸色发白,眼泪直掉,以为他要坐牢。
那时候,还有一张“精神病鉴定”挡在前面,还有一个“不负刑事责任”的结果,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
可这一次。
同样的人,同样的失控,更严重的后果。
他拿着带钉子的木板,偷袭了一个毫无防备的陌生人,把人打得当场倒地不省人事。
无论鉴定结果是什么,无论他发病与否,这个事实,都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烙在他人生里。
也烙在苏晚的人生里。
厉沉舟闭上眼。
心里那股偏执,又冒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想让别人安静。
而是偏执地、绝望地想:
——如果我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消失,就好了。
他不是不明白对错。
不是不知道自己毁了一个陌生人的生活。
不是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把苏晚拖进深渊。
可他控制不住。
那股从心底深处爬出来的偏执,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脑子,勒住他的神经,让他只能顺着那一条黑暗的路走下去。
他不是坏。
是病得太重。
重到连自己的理智、良知、愧疚,都被那股偏执彻底淹没。
到了派出所,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疼。
厉沉舟被带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手铐依旧扣在手腕上。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无论问什么,他都不回应,不辩解,不承认,不否认。
办案民警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方现在还在抢救,你这是故意伤害,情节非常严重。”
厉沉舟嘴唇动了动。
极轻、极哑、极偏执地,吐出一句话:
“太吵了。”
民警一愣:“什么太吵了?”
“ everywhere 太吵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都在说话,都在动,都在忙……只有停下来,才不吵。”
民警心里一沉。
他见过不少情绪失控的嫌疑人,见过冲动打人的,见过报复伤人的,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空洞,行为毫无逻辑,下手极重,动机却荒诞到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仇杀,不是斗殴,不是抢劫。
只是因为“太吵了”。
只是偏执地想让一切“停下来”。
民警没再继续问,转身出去,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苏晚带着慌乱的声音传过来:“警官?是不是厉沉舟他……”
“苏晚女士,你做好心理准备。”民警打断她,语气尽量平和,却压不住沉重,“厉沉舟又出事了。这次……情节很严重。他在街上袭击了一名外卖员,对方伤势危重,正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过了很久很久,苏晚才颤着嗓子,几乎崩溃地问:“……还有没有办法?上一次的鉴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民警叹了口气,“上一次的鉴定确实有效,他确实存在间歇性精神异常,发病时无法控制行为。但这一次,后果太严重了,就算不负刑事责任,强制医疗、长期监护、闭环治疗,是躲不掉的。”
“而且……”民警顿了顿,“对方家属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晚捂住嘴,哭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她不怕赔偿,不怕麻烦,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怕的是——厉沉舟这一次,再也回不来了。
怕的是,他会被关在一个四面白墙的地方,一辈子都活在那股偏执的黑暗里,再也走不出来。
她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几乎是撑着墙才能站稳。
隔着一扇玻璃窗,她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厉沉舟。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看窗外,没有看任何人,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苏晚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厉沉舟,干净、温和、稳重,笑起来眼睛很亮,会牵着她的手,说一辈子都要好好在一起。
想起结婚那天,他抱着她,低声说:“晚晚,以后我保护你。”
想起他生病之前,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加班时等她回家,会在她难过时轻轻抱她。
那个厉沉舟,好像已经死了。
死在了无休止的压力里,死在了长期的压抑里,死在了一次次失控里,死在了这一场深入骨髓的偏执里。
玻璃窗里的厉沉舟,像是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窗外的苏晚,看到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那一瞬间,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可口型很清楚。
他在说:
“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打人。
不是对不起伤人。
不是对不起闯祸。
是对不起,让你嫁给我。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苦。
对不起,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对不起,我再也做不到,保护你了。
苏晚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告诉他: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想告诉他:我们治病,我们好好治,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想告诉他: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病了。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厉沉舟看着她哭,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撑不住地靠在墙上。
他心里那股偏执,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原来让他痛苦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嘈杂。
不是别人的声音。
不是生活的压力。
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因为他,一次次坠入深渊。
是他明明想好好活着,想好好爱人,却偏偏被心里那股黑暗的偏执,拽着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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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手,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苏晚也慢慢伸出手,隔着一层玻璃,与他的手遥遥相对。
没有温度,没有触碰。
就像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要将他送往专门的医疗机构。
厉沉舟被带走前,最后看了苏晚一眼。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
多了一丝清醒,多了一丝绝望,多了一丝彻底认命的悲凉。
他知道。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他心里那股偏执,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散了。
不是因为安静了。
不是因为停下了。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
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崩溃。
而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想珍惜的人。
车门关上,隔断了他与苏晚的视线。
车子缓缓开动,驶离派出所,驶进夜色里。
厉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耳边不再嘈杂。
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疼。
他想起巷子口倒地的外卖员,想起那个陌生人无辜的人生,想起苏晚泪流满面的脸,想起自己手里挥出去的那块木板。
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交织、旋转、撕裂。
他没有疯到完全不清醒。
恰恰相反,在最绝望的这一刻,他异常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
清醒地知道,有些人的人生,被他彻底毁掉。
清醒地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
清醒地知道,那份偏执,毁了他,也毁了所有爱他的人。
车子在夜色中越走越远。
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模糊成一片。
厉沉舟轻轻闭上眼。
一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这是他发病失控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哭。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不是痛苦。
是彻骨的、绝望的、再也无法挽回的——后悔。
而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终于在眼泪里,碎成了一地再也拼不回来的残渣。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厉沉舟找到那两个曾经当众嘲笑他、动手打苏晚的女人时,手里拎着一桶刚买的红油漆,桶壁冰凉,他的指尖更凉。这几天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巷子里的画面——苏晚被她们推搡、抓头发、扯得衣衫凌乱,自己却像个废物一样愣在原地,后来情绪失控又去伤害无辜的老人,愧疚、愤怒、屈辱一层层缠在他心上,勒得他快要窒息。
他早就摸清了两人的行踪,知道她们这个点会在老巷口的棋牌室门口扎堆聊天,依旧是那副尖酸刻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嘴里还在议论着别人家的闲事,笑得肆无忌惮。
厉沉舟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得像灌了铅,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那两个女人一开始没认出他,等看清他那张紧绷到泛青的脸,才隐约有点印象,却依旧没放在心上,反而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神情。
“哟,这不是那天那个没出息的小子吗?还敢往这儿凑?”卷发女人嗤笑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怎么,还想挨骂?”
微胖女人也跟着起哄:“我看他是记吃不记打,上次有监控保了他,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她们话音还没落下,厉沉舟猛地停下脚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弯腰拎起油漆桶,在两人惊恐尖叫的前一秒,狠狠将整桶红油漆从头泼了下去!
“哗啦——”
鲜红的油漆溅得到处都是,瞬间糊满了两人的头发、脸、外套、裤子,连脚下的地面都染红一片,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两人浑身通红,像被血淋过一样,狼狈不堪,尖叫声刺破了巷子的安静。
“啊——我的衣服!我的头发!”
“你疯了!你敢泼我们油漆!”
卷发女人最先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朝厉沉舟扑过来,指甲尖尖地朝着他脸上抓:“我杀了你!”
厉沉舟眼神一厉,侧身轻松躲开,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拧,女人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惨叫出声,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他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的狠戾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那是被长期压抑、被羞辱、被愧疚逼出来的疯狂。
“啊——疼!你放开我!”
微胖女人见同伴被制住,也红着眼冲上来,挥着拳头就往厉沉舟身上砸。厉沉舟抬脚,不重不轻却精准地踹在她的小腹上,那女人立刻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油漆染红的地上,沾得满身都是,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尖叫声、议论声乱成一团。
厉沉舟依旧攥着卷发女人的手腕,眼神冰冷地盯着她,又扫过地上爬不起来的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好好做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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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疼的疼、怕的怕,哪里还敢嚣张,只剩下发抖和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骂人了……”
厉沉舟看着她们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痛快,只有一片麻木的荒凉。他猛地松开手,卷发女人立刻跌坐在地上,捂着胳膊瑟瑟发抖。
可这两人依旧不死心,见厉沉舟松手,对视一眼,又想一起扑上来拼命。她们觉得两个女人对付一个小伙子,总能占点便宜,却不知道此刻的厉沉舟,早就不是那个只会低头隐忍的软柿子。
两人一左一右冲上来,一个抓他胳膊,一个扯他衣服,嘴里还骂着最难听的脏话。厉沉舟眉头都没皱一下,侧身避开,反手按住卷发女人的肩膀,轻轻一推,她就重心不稳摔在墙上,疼得半天直不起腰。紧接着他抓住微胖女人挥过来的手,用力一掰,女人立刻疼得哭爹喊娘,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全程不过几十秒,两个人都被他制得服服帖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没有了当初欺负苏晚时的蛮横。厉沉舟站在一片鲜红的油漆印中间,浑身也溅到了几点红,看上去既疯狂又吓人,围观的人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多说一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冷得像冰:“当初你们嘲笑我、骂我、动手打帮我的女生时,怎么没想过今天?你们随意践踏别人尊严的时候,好好做人了吗?”
没人敢回答。
两个女人只顾着哭、求饶、道歉,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厉沉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他比谁都清楚。可他控制不住,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对苏晚的愧疚、对自己懦弱的憎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不想再忍,不想再被人随意欺负,不想再看着善良的人白白受委屈。
警笛声由远及近,有人早就报了警。
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巷子时,厉沉舟没有跑,没有躲,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伸了出去,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冰冷的金属贴在手腕上,他没有丝毫挣扎,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冲动,有人说那两个女人活该,可厉沉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浑身油漆、狼狈不堪的女人,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苏晚被欺负的样子,闪过自己骂自己的声音,闪过那个被他踹倒的拾荒老人,闪过无数个压抑到崩溃的夜晚。
警车缓缓驶离,巷子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一地刺眼的红漆。
车厢里很安静,厉沉舟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从这一刻起,他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牢狱之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黑暗一点点将他包裹,监狱里的回音,开始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
冰冷的铁门关上,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弹动,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敲在心脏上。
“砰——”
“砰——”
“砰——”
每一声,都在告诉他,他自由尽失的日子,开始了。
牢房狭小、阴暗、潮湿,墙壁泛着冷白的光,没有一点温度。他被带到属于自己的床位,坐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监狱里无处不在的、空旷的回音。
那些回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缠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是他泼出油漆时,两个女人的尖叫。
是他动手时,拳脚相撞的闷响。
是他质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你们好好做人了吗?
是警车呼啸的声音,是手铐锁紧的声音,是铁门关上的声音。
还有他心底一直压抑的、崩溃的哭喊,骂自己废物、骂自己没用、骂自己伤害无辜的声音。
监狱的回音,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放大了无数倍。
白天,回音是狱警的脚步声,“嗒、嗒、嗒”,在走廊里来回响,提醒着他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冰冷、这里没有自由。每一次点名,每一次口令,每一次金属碰撞的声音,都会在墙壁之间反复回荡,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夜里,万籁俱寂,回音更清晰。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脑海里全是监狱的回音,混着他这辈子最痛苦的记忆。
他想起苏晚为了保护他,被两个女人撕扯抓伤,笑容明亮的女孩,却因为他受了委屈。
他想起自己因为没有能量,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连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
他想起自己情绪失控,踹倒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拾荒老人,老人痛苦的呻吟,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和监狱的回音缠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自己拎着油漆桶冲上去的那一刻,心里的愤怒和绝望,明明是想讨回公道,想为苏晚出气,想惩罚那些恶意满满的人,最后却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他明明可以选择好好生活,明明可以继续努力找工作,明明可以用正常的方式维护自己和苏晚的尊严,可他被情绪冲昏了头,被长期的压抑逼疯了,选择了最极端、最错误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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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回音,一遍遍地问他:
你好好做人了吗?
你好好控制自己了吗?
你对得起那个挺身而出帮你的女孩吗?
你对得起自己吗?
那些回音没有答案,只是反复回荡,像一根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的心上。
他开始后悔,不是后悔教训了那两个恶毒的女人,而是后悔用了最愚蠢的方式,毁了自己的人生。他原本只是一个想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只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只是被无端的恶意伤害,可最后,他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罪犯,困在这四方高墙之内,听着无尽的回音,度日如年。
牢房里的灯,整夜都亮着,惨白的光,照得人心头发慌。他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像无数个深夜里那样,无声地流泪。眼泪砸在手上,没有声音,可在这安静的监狱里,却仿佛也成了回音的一部分。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我不骂自己了,我再也不骂自己了。
可现在,在这无尽的回音里,他又开始骂自己。
骂自己冲动,骂自己愚蠢,骂自己控制不住情绪,骂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骂自己对不起苏晚,对不起所有曾经对他抱有一点善意的人。
监狱的墙壁,好像能吸收所有的声音,再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他的呼吸,是回音。
他的心跳,是回音。
他的悔恨,是回音。
他那句沙哑的、质问那两个女人的“你们好好做人了吗”,也在高墙之内,一遍遍回荡,回荡,回荡。
他终于明白,恶意从来都不能抵消恶意,暴力只会催生更多的悲剧。他以为自己是在报复,是在讨回公道,可实际上,他只是被愤怒吞噬,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两个女人固然有错,固然刻薄恶毒,可他不该用油漆泼身,不该用打架斗殴的方式解决问题,更不该让自己坠入深渊。
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监狱里的回音,从来没有停过。
铁门的闷响,脚步声,口令声,自己的喘息声,悔恨的哭声,还有那句反复回荡的——
你们好好做人了吗?
你们好好做人了吗?
你们好好做人了吗?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穿梭,在冰冷的墙壁间反弹,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日日夜夜,永不停歇。
厉沉舟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这段回音,会伴随他整个牢狱生涯,会刻进他的骨血里,提醒着他今天的冲动、今天的疯狂、今天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曾经被生活压得失去所有能量,曾经自我厌恶到极致,曾经试图用暴力发泄所有委屈。
可直到身陷囹圄,直到被无尽的回音包围,他才真正懂得:
好好做人,从来不是一句口号。
不被恶意变成恶人,才是最难的修行。
而他,在这场修行里,输得一败涂地。
监狱的回音,还在继续。
一声,又一声。
沉重,冰冷,绝望。
永远,回荡在他余生的每一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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