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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坐会儿。”
林渊这才走到沙发边,随意地坐了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很慢,然后又恢复了慵懒的姿势,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的地板。
厉沉舟也从阳台走了进来,靠在沙发边的柜子上,依旧站着,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继续着没有尽头的对话。
“沙发挺软的。”林渊说。
“买的时候就选的软的,硬的坐着不舒服。”厉沉舟说。
“是挺舒服的,比椅子好。”
“椅子太硬,坐久了腰疼。”
“我腰疼,不知道是不是坐多了。”
“我也疼,平时不怎么动。”
“多走走就好了。”
“懒得走。”
“我也是。”
对话越来越琐碎,越来越无聊,从沙发的软硬说到腰疼的原因,从腰疼说到缺乏运动,从缺乏运动说到懒得动,每一个话题都在原地打转,没有任何进展,没有任何结果。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厉沉舟忽然问了一个看似很正经的问题,却依旧没有期待任何答案。
林渊想都没想,“没有,想了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是,想多了烦。”
“本来就烦,别想了。”
“也是。”
这个本该值得深思的问题,被他们用两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迷茫,没有焦虑,没有憧憬,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无奇。
时间就这么在他们毫无意义的对话中一点点流逝,挂钟的滴答声从未停止,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分针慢慢挪动,时针也悄悄偏移。他们从傍晚说到黑夜,从天黑说到夜深,没有喝水,没有起身,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就只是不停地说话,说那些没有内容、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话。
没有争吵,没有温情,没有倾诉,没有倾听,只是单纯的语言输出和接收,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重复着无关紧要的台词,直到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厉沉舟的嗓子有点哑了,他清了清嗓子,“有点渴。”
“我也是。”林渊说。
“去倒杯水?”
“懒得动。”
“那就算了。”
“嗯。”
就连喝水这件小事,都能被他们用几句废话搪塞过去,仿佛身体的需求,也比不上这毫无意义的对话重要,又或者,他们只是害怕停下对话,就只能面对这空洞的安静。
“你说,我们现在说的话,有没有意思?”林渊忽然问了一句,像是在问厉沉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如实回答,“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林渊笑了,这一次的笑容稍微明显了一点,却依旧带着空洞。
“那为什么还要说?”厉沉舟问。
“不知道,不说更没意思。”林渊回答。
“也是。”厉沉舟点头,然后,他们又继续开始了新的、毫无意义的对话,继续让那些空洞的文字,填满这漫长而无聊的黑夜,没有尽头,没有终点,就像时间本身一样,无意义地流淌,无意义地存在。
那些话还死死钉在耳膜里,挥之不去。他刚勉强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滚烫,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想再忍了。
也忍不动了。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像压断最后一根神经的扳机。他反手扣死,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没有路人,没有目光,没有窃窃私语,没有指指点点。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这四面冰冷的墙。
他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下去,双腿发软,根本撑不住身体。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来,可他半点感觉都没有。所有的知觉,都被胸口那股翻涌不休的情绪死死攥住。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
不是求职失败一次两次,不是一天两天,是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是日复一日的碰壁,是日复一日在人前强撑体面,转过身就被现实砸得头破血流。他明明那么努力,那么认真,那么想活得像样一点,想不拖累任何人,想靠自己站稳脚跟。
可为什么,连路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就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手臂死死环着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骨节都泛出疼。一开始只是肩膀轻微地抖,像压抑太久的颤动,紧接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兽,不敢放声,又实在憋不住。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汹涌得拦都拦不住。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
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越流越多,越流越凶,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关不住。
他不想哭的。
他早就告诉自己,哭最没用,哭换不来工作,哭换不来尊重,哭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可情绪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回。压抑了几个月的焦虑、恐慌、自卑、无助、难堪、屈辱,在这一刻,顺着眼泪疯狂往外涌。
他想起白天面试官抬眼扫过他简历时那轻飘飘的一眼,想起前台不耐烦地摆手让他离开,想起公司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像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站在大街上,连去哪里都不知道。他想起给家里打电话时,明明喉咙发紧,还要笑着说“我很好,工作顺利,吃得好睡得好”,听着父母叮嘱“别太累,照顾好自己”,他只能拼命点头,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暴露哭腔。
他不敢说自己失业。
不敢说自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不敢说自己每天只吃一顿饭,省钱打印简历,省钱坐车,省钱活下去。
更不敢说,他走在路上,都怕别人多看他一眼。
而刚才巷口那些路人的嘲笑,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捅进他最疼的地方。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天不亮就起床。
不知道他跑断了腿,磨薄了鞋底。
不知道他被拒绝时,还要低声说“谢谢,麻烦您了”。
不知道他夜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办”。
他们只看到他此刻的落魄,就随意定义他的人生。
懒散,没出息,啃老,眼高手低,一无是处。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他的心脏。
他终于控制不住,闷在膝盖里失声哭了出来。那声音压抑得太久,一爆发出来,带着沙哑和破碎,听得人心里发紧。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胸口一阵阵抽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哭自己的狼狈,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拼尽全力,却还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努力没用。
为什么坚持没用。
为什么他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都这么难。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撞在玻璃上,像在陪着他一起哭。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他蜷缩的身影。小小的出租屋,狭小,破旧,冷清,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容身之所,也是此刻,唯一能接住他所有崩溃的地方。
他不用再装坚强。
不用再撑体面。
不用再低着头,怕被人看见。
在这里,他可以哭,可以软弱,可以狼狈,可以不堪一击。
眼泪模糊了视线,脸上一片冰凉,鼻子堵得厉害,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哭到喉咙发疼,哭到脑袋发昏,哭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哭到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那些白天不敢流的泪,那些人前不敢说的委屈,那些深夜不敢表露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有过对未来满满的期待,想着好好工作,攒钱,给家人买东西,想着有一天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可现在,那些期待被现实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他只剩下迷茫,只剩下恐慌,只剩下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吗?
我活着,到底有什么用?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打转,挥之不去,让他哭得更凶。
他抬手,死死捂住嘴,不想让哭声太大,可那破碎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可他真的撑不住了。
长时间的求职失败,长时间的经济压力,长时间的自我否定,再加上路人毫无顾忌的嘲笑和羞辱,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瞬间崩塌。
他哭自己的努力不被看见,哭自己的尊严被随意践踏,哭这个世界对普通人的苛刻,哭自己连哭,都只能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也许更久。他的眼泪渐渐流干,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可那种空落落的疼,却更深地扎进心底。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色苍白,嘴唇因为之前用力咬着,泛着淡淡的红。他眼神空洞地望着昏暗的墙角,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看。
脑子里依旧反复回放着巷口那些嘲讽的话语,那些鄙夷的目光,像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
自尊心被踩在地上碾碎的感觉,太清晰了。
他缓缓松开环着腿的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冰凉。他想站起来,可双腿麻木,稍微一动,就传来一阵酸胀的麻痛。他扶着门板,一点点用力,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脚下发软,头重脚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床边,重重坐下。床板很硬,被褥单薄,没有一丝暖意。他坐在床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算好看,有些粗糙,指关节分明,曾经也有力气,也能做事,也能撑起一点小小的希望。可现在,这双手,连一份工作都握不住。
眼泪又一次无声滑落。
这一次,他没有再捂,没有再躲,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滴在裤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不是想哭,是真的控制不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出众的学历,没有惊人的能力。他只想靠自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活着。他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安分守己,努力生活。
为什么,连这点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为什么路人可以随意嘲笑他,贬低他,否定他所有的挣扎和坚持。
他越想,心里越堵,越想,越觉得委屈。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像是永不停歇。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细微的抽泣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垂着头,一动不动,任由情绪在心底翻涌、沉淀、再翻涌。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明天醒来,他依旧要出门求职,依旧要面对拒绝,依旧要面对可能到来的冷眼和嘲笑。生活不会因为他哭一场,就变得温柔一点。
可至少此刻,他可以不用再扛。
不用再撑。
不用再假装一切都好。
这场崩溃,不是软弱,不是认输,而是他压抑太久之后,唯一的发泄,唯一的喘息,唯一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的方式。
眼泪还在慢慢流,心底的翻涌却渐渐缓了下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酸涩。他知道,等天亮,等眼泪干了,他还是会擦干脸,整理好衣服,拿起简历,再一次走出这扇门。
因为他不能倒。
不能认输。
不能就这么被生活打垮。
只是此刻,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在这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干净。
把所有的翻涌,都交给黑暗。
把所有的脆弱,都留给自己。
厉沉舟背对着林渊,站在玄关处换鞋,指尖捏着皮鞋带,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皮质的纹路掐出印子。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昏沉的天光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地板上,像两条不肯分开却又被迫僵持的线。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烟味,是他刚才抽剩下的,散不开,堵在喉咙口,又涩又闷。
林渊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一件没叠好的外套,指节泛白,眼神落在厉沉舟的背影上,明明看得很认真,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空洞得吓人。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原地的雕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微重一点,就打破这层快要绷断的安静。
厉沉舟换好了鞋,直起身,却没有回头,肩膀绷得笔直,连一丝弧度都没有。他能感觉到身后林渊的目光,黏在他背上,烫得发疼,可他偏偏不肯转过去看一眼。他怕自己一看,就说不出接下来的话,怕一看,所有硬撑起来的冷漠都会瞬间垮掉。
“东西收拾好了?”厉沉舟先开口,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没有半点温度,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林渊这才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在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个用了很久的水杯,几本翻旧了的书,全都塞在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早就立在门边了。小得可怜,好像他在厉沉舟这里存在过的痕迹,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轻轻一提,就能全部带走,不留一丝余温。
厉沉舟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干,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冷。“也是,本来就不是你的地方,当然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渊心上,不深,却很疼。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袜子边缘有点脏,是早上出门不小心蹭到的,他本来想洗,却一直没来得及。或者说,他一直抱着一点不该有的期待,觉得这件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觉得厉沉舟只是在生气,只是在闹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他错了。
厉沉舟从来不闹脾气,他一旦做了决定,就是铁板钉钉,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林渊想解释,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昨天的事只是误会,想说他不想走,可话到嘴边,却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挽留都显得自作多情。
厉沉舟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厉沉舟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烦,甚至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冻得人骨头都发疼。那眼神太陌生了,陌生到让林渊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从来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厉沉舟。
那个会在他熬夜赶工作时默默递一杯热牛奶的厉沉舟,那个会在下雨时撑着伞站在公司楼下等他的厉沉舟,那个会抱着他轻声说“有我在”的厉沉舟,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没话说了?”厉沉舟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林渊脸上,“刚才不是挺能犟的吗?现在哑巴了?”
林渊的嘴唇颤了颤,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没有犟。”
“没有?”厉沉舟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让林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退无可退。“昨天晚上你摔门而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不过是一件小事,小到现在想起来,林渊都觉得可笑。
只是因为朋友聚会,他晚归了两个小时,只是因为没有及时回消息,只是因为厉沉舟问了几句,他不耐烦地顶了两句,然后就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吵得并不凶,甚至没有几句激烈的争执,可就是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气,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两个人之间早就积攒下来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隔阂。
他摔门而出,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半宿,以为厉沉舟会打电话,会发消息,会出来找他。
可他等了一整夜,什么都没有。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来电。
直到天亮,他灰溜溜地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厉沉舟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然后,厉沉舟只说了一句话:“收拾东西,走吧。”
就这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指责,直接判了死刑。
“那是我一时冲动。”林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故意要摔门的,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烦,我没有想真的离开。”
“冲动?”厉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林渊,你今年多大了?还拿冲动当借口?”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林渊,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林渊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没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厉沉舟,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厉沉舟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我知道你每次不高兴就甩脸子?我知道你一不顺心就往外跑?我知道你从来没把这里当成家,只是把我这里当成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渊的心上,砸得他血肉模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喊,想辩解,说不是的,他把这里当成家,把厉沉舟当成最重要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从来没有不重视。可他看着厉沉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阵酸涩,往眼眶里涌。
“我没有。”林渊只能反复重复这三个字,单薄得不堪一击,“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厉沉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他弯腰提起门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递到林渊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东西拿好,走吧。”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滑过,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渊没有接,他死死盯着厉沉舟的手,盯着那只他牵过无数次、抱过无数次的手,现在却正亲手把他推开,推得干干净净,毫不留情。
“我不走。”林渊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却异常坚定,“厉沉舟,我不走,你别赶我走。”
他很少这样示弱,很少这样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害怕和不舍。他一直都很倔强,哪怕心里再难受,也习惯硬撑着,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他怕,怕这一转身,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怕这一松手,就真的和厉沉舟彻底断了,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厉沉舟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乱。
说出赶他走的话,比拿刀割他的肉还要疼。每一个冷漠的字眼,每一个决绝的动作,都是在凌迟他自己的心。他比谁都不想让林渊走,比谁都想把人拉进怀里,告诉他别走,告诉他自己错了,告诉他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可他不能。
他累了,真的累了。
累了一次次的妥协,累了一次次的低头,累了一次次在等待里消耗自己,累了两个人这样互相折磨,明明在乎,却偏偏要用最伤人的方式对待彼此。他不是生气昨天的晚归,不是生气那几句争执,他是失望,是那种积攒了太久、再也撑不下去的失望。
他怕了这样的日子,怕了永远没有尽头的内耗。
所以他只能硬起心肠,把人推开。长痛不如短痛,对谁都好。
厉沉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动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他猛地把行李箱往林渊怀里一塞,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拿着。”
林渊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像厉沉舟现在的眼神一样,冻得他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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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舟……”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好好说行不行?你别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晚归了,我再也不犟了,你别让我走……”
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从来没有这么放下过身段,可在厉沉舟面前,所有的骄傲和倔强,都不值一提。
厉沉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别过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门在那边,自己走。”
“我不!”林渊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我不走!要走你走!”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渊自己也愣住了,他不是故意要说这句话的,他只是太急了,太怕了,口不择言。
厉沉舟缓缓转回头,看向他,眼神里的冷意更浓,浓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将林渊整个人都冻住。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可那股气息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你再说一遍?”厉沉舟的声音很低,压着怒火,也压着疼,“你让谁走?”
林渊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却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他不是不后悔,只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就像他们之间那些造成了裂痕的争吵,每一句都收不回来。
厉沉舟看着他掉眼泪,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呼吸都困难。他最见不得林渊哭,每次林渊一哭,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什么原则都抛了,只能乖乖低头哄。
可这一次,他不能。
他必须狠到底。
厉沉舟猛地抬手,林渊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他要发火,要动手,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只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
“林渊,”厉沉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狠戾,“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林渊哽咽着,“我只是不想走……”
“不想走也得走。”厉沉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烫手的东西,“我这里,容不下你了。”
“为什么……”林渊喃喃地问,“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我们明明……”
“没有明明。”厉沉舟再次打断他,语气决绝得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耗下去了。林渊,我们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到此为止。
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狠狠砸在林渊身上,砸得他几乎站不住。
他看着厉沉舟,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久、依赖了这么久的人,看着他用最冷漠的表情,说出最残忍的话,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所有的光都灭了,所有的温度都散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将他彻底吞没。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会熬过所有的争吵和矛盾,会一直在一起,会有以后,会有未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厉沉舟会对他说出“到此为止”这四个字。
从来没有。
“我不接受。”林渊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厉沉舟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厉沉舟,我不接受,我不同意,我不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厉沉舟骤然变冷的语气打断。
厉沉舟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狠到极致的话。
“走吧走吧,走了你就别回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林渊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掉。
走了你就别回来。
一句话,断了所有的退路,封死了所有的可能。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没有回头。
林渊怔怔地看着厉沉舟,看着他脸上那片死寂的漠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忽然就明白了。
厉沉舟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气话,不是闹脾气,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剔除,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想再挽留一次,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话,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爱,都在厉沉舟那句“走了你就别回来”里,彻底碎了,碎成了一地残渣,捡都捡不起来。
玄关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刺眼的白光洒下来,照得两个人的轮廓格外清晰,也照得他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明明白白,触目惊心。
厉沉舟没有再看他,转身按下了门把手,“咔哒”一声,门锁弹开,冰冷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吹起林渊额前的碎发,也吹凉了他心里最后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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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厉沉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走。”
林渊站在原地,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青筋都隐隐可见。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冰冷的走廊,看着眼前这个决绝的人,终于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再争辩,没有再挽留。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爱与痛,在厉沉舟那句冰冷的话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哽咽,压下眼眶里快要决堤的眼泪,一点点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每一步,都离厉沉舟更远一点,离他们曾经的温暖更远一点,离那个叫做“家”的地方,更远一点。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厉沉舟怀里,就会忍不住再次哀求,就会舍不得走。
他更怕,自己回头时,看到的依旧是厉沉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样,他会彻底崩溃。
林渊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厉沉舟,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我走了。”
没有回应。
身后一片死寂,只有厉沉舟安静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渊不再等,不再盼,攥紧了拉杆,抬脚跨出了门。
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的地板上滚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一点点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还开着。
冷风不停地灌进来,吹得玄关的窗帘簌簌作响,吹得厉沉舟身上一阵阵发冷。
他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林渊的气息彻底从这个房间里消失,厉沉舟才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林渊说出那样的话。
走吧走吧,走了你就别回来。
每一个字,都是剜心的疼。
他比谁都清楚,林渊这一走,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之间,真的到此为止了。
厉沉舟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漏出压抑到极致的、极低的哽咽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赢了,他把人赶走了,他终于结束了这段让他疲惫的关系。
可他也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掉了那个最爱他的人,输掉了他所有的温柔和欢喜,输掉了他曾经以为会长长久久的未来,输掉了他整个世界里唯一的光。
房间里依旧安静,烟味还在,空气里还残留着林渊身上淡淡的气息,可那个人,却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厉沉舟慢慢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破碎而绝望的哭声。
那句狠心的“走了你就别回来”,说给林渊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只是他没想到,真正被锁在原地、永远走不出来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窗外的天,彻底阴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无声的哭泣。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照亮了一地的空寂,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那个被他赶走的人,再也不会推开这扇门,再也不会笑着喊他的名字,再也不会带着一身烟火气,回到他身边。
走了,就真的,别回来了。
这句话,成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句,也是最残忍的一句对白。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天各一方,再无交集。
从此以后,厉沉舟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林渊。
从此以后,他们所有的曾经,都变成了一场回不去的梦,醒了,就散了,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窗外的风景,也模糊了那段曾经炙热、最终却被一句狠话彻底斩断的过往。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回头。
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后悔,将厉沉舟彻底淹没,再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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