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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坑中的宋秩与孟浩对视，收到鼓励的眼神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躺进坑里。
"开始！"李雪第十三次喊出开拍指令。
荒原之上，胡戈悲痛地望着只露出脸庞的宋秩。这是"明台"的挚友、同志与生死搭档。他缓缓蹲下，单膝跪地，想要拂去故人脸上的尘土，作最后的告别。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从左侧口袋里取出一块方巾，仔细擦净自己脸上的尘土后，轻轻覆在了她的脸上。
“于曼丽”生前最爱整洁，不该让她沾染尘埃躺在这里。
泥土簌簌落下时，宋秩的眼睫再次不受控地颤了颤。
但李雪没有喊停——方巾的褶皱掩住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直到最后一捧土即将覆盖整张脸，导演才终于喊出那声“卡”。
“完美！”李雪兴奋地拍着手，转头对孟浩笑道，“改得太妙了，情绪比之前更有层次。”
剧中“明台”对“于曼丽”的感情始终模糊不清。若即若离的暧昧，比直白的悲痛更难诠释。
原本直接掩埋的设计虽显哀伤，却少了些未尽之意。而这块突然出现的方巾，恰如一根刺破雾霭的针，挑明了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牵挂。
当然，这只是李雪的解读。观众自有千般心思，就像《金刚狼》里“死侍”的台词因 而加速，《指环王》中“阿拉贡”的侧脸源于冲浪受伤——镜头背后的故事从不重要，只要银幕上的谎言足够动人。
尽管同场景还有镜头待拍，但今夜显然无法继续。
宋秩撑着场务的手爬出土坑，戏服上的泥块簌簌掉落。服装脏了倒无妨，可发丝间缠着的草屑与灰尘，非得用掉半瓶洗发水不可。
“对不起导演，拖累大家进度了。”她向李雪鞠躬时，后颈还沾着未抖净的土粒。
“哪个剧组不磨镜头？”李雪浑不在意地耸肩，“要不是重拍这么多遍，哪能撞见孟老师的神来之笔？”说着递来保温杯，“快回去暖暖，地气最伤身。”
道谢后宋秩环顾片场，灯光师正在收线，群演三三两两散去。“孟浩……老师呢？”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五分钟前就走了。”李雪挑眉，“要打电话帮你约谢师宴？”
“不用！就、就单纯道个谢……”她落荒而逃时，耳根比冻僵的手更红。
热水冲刷过每一寸皮肤时，宋秩仍在回想土坑里方巾掠过的触感。那种轻若无物的温柔，比冬夜寒风更让她战栗。
浴后裹着睡衣倒热水时，小腹突然传来隐痛——怕是躺久了寒气入体。
敲门声就是这时响起的。
“哪位？”
“孟浩。”
门外的声音像块方巾，轻轻压住了她所有慌乱。
听到门外的动静，宋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匆匆应了声"稍等"，快步折回房间。
站在穿衣镜前，她利落地用发箍将湿发别到耳后，又抚平衣襟的褶皱。确认仪容得体后，她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情绪，故作自然地拉开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等候的孟浩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宋秩素净的脸庞，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瓷白的肌肤缓缓滑落。夜风拂过，送来她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孟浩不得不承认，她不施粉黛的模样反而更显动人。
注意到对方专注的目光，宋秩暗自欣喜。谁说前任就失去魅力了？看来稍加用心就能让他移不开眼。
"有事吗？"她将门完全打开，亭亭立在门框边。
孟浩递来一个纸袋："露宿容易着凉，大瓶泡脚，小瓶冲服，能驱寒。"
接过袋子的刹那，宋秩心头涌起暖意。原来他不是先回去休息，而是特意为她准备这些。
交代完用法，孟浩颔首道："早点睡吧。"
"要...要进来坐会儿吗？"话刚出口宋秩就懊悔不已，这简直是主动引狼入室。可心底又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孟浩闻言停住脚步，端详她变幻不定的神色，意味深长道："先说好，要是两小时不到就赶人，不如现在关门。"
宋秩怔了怔，随即会意。想起闺蜜的叮嘱，她强压住答应的冲动，温婉一笑："太晚了，孟老师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不等回应，她迅速合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掩面。前男友的 力丝毫未减，方才险些就松口答应。
果然理论知识和实战完全是两回事。
听着急促的关门声，孟浩摇头轻笑。奔波整晚连句谢谢都没捞着，还被拒之门外，真是......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门扉轻响。宋秩柔软的声音飘过来："孟浩，今晚谢谢你。"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耳畔比了个手势，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房间，宋秩按说明配好药浴。当双足浸入温热的水中，同时服下冲剂时，寒意仿佛瞬间消散。
她仰面倒在床铺上，捂着脸欢快地蹬了蹬腿，又突然弹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