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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哭了！史今，三期士官，归队！
702团团部，气氛有些沉闷。
演习大获全胜的喜悦，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被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所取代——钢七连的代理班长，史今，要走了。
团长王庆瑞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面的指导员洪兴国给他续上水，轻声开口。
『老王，还在为史今的事烦心？』
王庆瑞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烦心？我他娘的心都在滴血！这么好的兵，全团都找不出第二个！技术过硬，思想觉悟高，带出来的兵个个是尖子！就因为一个狗屁的提干名额，就要让他卷铺盖回家？我不服！』
洪兴国叹了口气，眼神里也满是无奈。
『我何尝不是。史今这兵，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从一个新兵蛋子，到现在的代理班长，他为七连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可规定就是规定，咱们团里的士官名额已经满了，这是铁律。』
『铁律？铁律就能让好兵寒心吗？』
王庆瑞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狮子。
『这次演习，咱们702团打出了多大的威风？全军区都看着呢！林锋那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把蓝军司令部都给端了！这份功劳，难道就不能给史今换一个机会？』
洪兴国苦笑。
『老王，你我都向上面打过报告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军区的回复也很明确，林锋的功劳是林锋的，会记大功，会提拔。但士官名额是另一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王庆瑞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的颓然。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一想到史今脱下军装，回到地方，我这心里就堵得慌。咱们对不起他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王庆瑞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一名年轻的通信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报告团长，指导员！军区司令部急电！』
王庆瑞皱眉。
『急电？念！』
通信员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关于702团在“利刃-2003”军事演习中表现优异的特别嘉奖令！』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鉴于702团在本次演习中，作战勇猛，战术灵活，尤其是在关键节点涌现出以林锋同志为代表的杰出单兵，为我军信息化作战提供了宝贵的实战经验……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特批702团钢七连代理班长史今同志，留队续签！并破格转为三期士官，即日生效！』
通信员念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庆瑞和洪兴国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几秒钟后，王庆瑞猛地站了起来，一把从通信员手里抢过那份文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到尾看。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当他确认每一个字都和通信员念的一模一样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好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一次，茶杯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娘的！总算办了件人事！』
洪兴国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拍了拍王庆瑞的肩膀。
『老王，快，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高城！』
『对！对！』
王庆瑞抹了一把脸，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指因为激动，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
电话接通，高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喂！团长！』
『高城！』
王庆瑞的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不！你别来了！我跟你说！史今！你的兵史今！』
电话那头的高城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岔子。
『团长，史今怎么了？』
『他……』
王庆瑞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他不用走了！军区特批！破格转为三期士官！留队！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王庆瑞都以为信号断了。
『喂？高城？你小子哑巴了？』
『……团长。』
高城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沙哑。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
王庆瑞又吼了起来。
『史今！三期士官！留队！』
『……知道了。』
高城的声音很轻，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庆瑞放下电话，和洪兴国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喜悦。
……
钢七连的训练场上，气氛压抑。
伍六一正在进行极限障碍训练，一遍又一遍，他把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在那些冰冷的器械上，汗水浸透了作训服，但他毫不停歇。
连里的其他士兵，有的在擦拭装备，有的在整理内务，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向角落。
角落里，史今正在安静地打包自己的行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件军装，都叠得方方正正，每一个属于部队的物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谁都看得出那笑容背后的不舍。
突然，连部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高城一阵风地冲了进来，他的眼睛是红的，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是吧！』
高城扫视一圈，大声骂道。
『一个个哭丧着脸给谁看呢！天塌下来了？啊？！』
伍六一从障碍场上跳下来，走到高城面前，闷声说。
『连长，大家只是……』
『只是什么！』
高城打断他，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史今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起史今刚叠好的一件军装，直接扔在了地上。
史今愣住了。
『连长……』
『连长什么连长！』
高城指着史今的鼻子骂道。
『谁让你收拾东西的？谁批准你退伍的？你的申请我批了吗！啊？！』
史今被骂懵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伍六一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
『连长，你这是干什么！史今要走了，你让他安安静静地走不行吗！』
『走？走个屁！』
高城突然咧开嘴，笑得灿烂，他指着史今，对着全连的人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