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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瘟疫？或是阴谋？
磐牺牲所带来的悲愤尚未平息，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无形的恐惧，如同沼泽中升起的毒雾，悄然笼罩了汉部落的核心营地。
起初，只是零星的个案。一名负责清理战场的战士在傍晚时分开始剧烈腹泻、呕吐，很快便发起高烧，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紧接着，看守水源的哨兵、照顾伤员的妇人、甚至是一名在工坊区帮忙的半大孩子，也陆续出现了类似的症状：腹部绞痛如刀绞，排泄物稀薄恶臭，体温迅速升高，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肌肉酸痛。
情况在短短一天内急剧恶化。患病的人数从几个增加到十几个，再到几十个！症状几乎一模一样，来势凶猛。原本就拥挤的营地内，开始弥漫起一股除了血腥和硝烟之外的、更加令人不安的病气。痛苦的呻吟声从各个角落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巫的临时救护所瞬间被挤满，很快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巫和他那几个年轻的学徒忙得脚不沾地，用尽了所有已知的草药——止泻的、退热的、镇痛的……但效果微乎其微。病情仍在快速蔓延，患者的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眼神迅速变得涣散虚弱。
“是……是瘟疫吗？”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抱着自己刚刚开始发热的孩子，声音颤抖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这个词像是有千斤重，瞬间压垮了很多人紧绷的神经。在缺医少药的原始时代，瘟疫往往比刀剑更加可怕，它能无声无息地摧毁整个部落的战斗力，甚至带来灭顶之灾。
恐慌开始像野火一样蔓延。
“怎么会突然闹瘟疫？是不是……是不是死的人太多，惹怒了祖灵？” “还是巨鹰……巨鹰用了什么恶毒的巫术？” “水！是不是水有问题？！”有人突然惊叫道。
这个猜测如同闪电，瞬间击中了阳歌和巫！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阳歌立刻带着人冲向营地内那几处主要的储水点——收集雨水的蓄水池和引来的山泉小溪末端。仔细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
在一处位置相对靠外、靠近防线边缘的蓄水池里，负责检查的战士用长杆捞起了几块已经有些腐烂发臭的、被刻意丢弃的小型动物尸体！显然是被人从外面远远抛投进来的！
“是鼬鼠！还有死老鼠！”战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另一条引水的小溪上游，虽然并未发现明显的污染物，但如石派出的侦察兵冒死潜出防线探查，回报说发现溪流靠近巨鹰营地的一处河湾，水质明显浑浊，岸边有大量牲畜粪便和杂物堆积，很可能是对方故意污染了上游！
“是他们！是巨鹰那帮杂种！”坚手握紧了拳头，因愤怒和连日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们打不下来，就用这种阴毒的手段！他们要让我们全都病死在里面！”
投毒！生物战！一个远比正面进攻更加卑鄙、也更加致命的阴谋！
恐慌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愤怒和绝望。敌人甚至不需要再费力攻城，只需要等待疾病和虚弱将他们彻底摧毁！
“安静！”阳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强行切断了恐慌的蔓延。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失控都会加速崩溃。
他迅速做出决断，声音斩钉截铁，传遍整个营地：
“第一，所有饮用水，从此刻起，必须彻底煮沸半刻钟（约五分钟）后才能饮用！所有储水容器彻底清洗！成立专门的汲水队，由战士护卫，只从最确信安全的地下渗水处取水！” “第二，所有出现症状的人，立即隔离！单独划分区域，未经允许不得接触他人。照料病人者必须用沸水洗手，用布蒙住口鼻！” “第三，焚烧所有病人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深埋所有可能被污染的物品！营地内加大清扫力度，洒上石灰！” “第四，巫，集中所有药草，优先保障战士和孩子的供应。尝试所有可能有效的方子！”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果断。这是阳歌基于现代防疫知识所能做出的最正确、也是最无奈的选择。煮沸饮水能有效杀灭大部分病原体，隔离能阻断传播，卫生措施能减少二次污染。
然而，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燃料本就紧张，大量煮沸饮水需要消耗惊人的柴火。隔离区条件简陋，病人的哀嚎和绝望的气息不断侵蚀着其他人的心理防线。石灰稀缺，只能优先保证水源地和隔离区周围。药草更是捉襟见肘。
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压力。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在痛苦中衰弱，那种无形的、无处可逃的威胁，远比明刀明枪更加折磨人的意志。战士们因为腹泻和高烧而无力举起武器，哨位上的身影变得摇摇欲坠。整个营地的运转效率骤然下降，一种绝望的麻木感开始滋生。
阳歌和巫穿梭在营地中，亲自监督每一项措施的落实，安抚着恐慌的人群。他们的脸色同样疲惫而凝重。
“能顶住吗？”阳歌低声问巫，目光扫过隔离区里那些痛苦呻吟的族人。
巫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他缓缓摇头：“药石……效果有限。这病太凶。现在……只能看祖灵庇佑，和我们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熬过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更重要的是……人心。如果恐慌压垮了秩序，那……”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阳歌明白。如果秩序崩溃，无需巨鹰进攻，营地内部就会自我毁灭。
巨鹰的营地依旧沉寂着，仿佛在耐心等待。他们甚至减少了试探性的攻击，如同冷漠的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逐渐耗尽力气。
围城之战，进入了最残酷、最磨人的阶段。刀光剑影的厮杀暂时被一种无声的、却更加致命的消耗所取代。汉部落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强敌，更要与内部悄然滋生的瘟疫和绝望作战。
阳歌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远处巨鹰那连绵的营火，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这阴险的一招，确实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这场瘟疫，究竟是战争的偶然，还是巨鹰处心积虑的阴谋？无论答案如何，他们都必须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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