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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哲。”嬴政开口。
“臣在！”公输哲的影像立刻出现——这位老院士此刻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之前说，格物院收到了‘未来工厂’的订单？”嬴政问。
“是！”公输哲调出一份诡异的数据，“订单内容：归墟同款黑洞稳定器，100万台。买家署名：大秦。下单时间……是三天后。”
“也就是说，”嬴政的声音平静，“有人……或者说‘某个时间线上的我们’，已经在准备‘签收’归墟了。而且还下了大单。”
公输哲点头。
“把订单打印出来。”嬴政说。
“啊？”
“打印出来。”嬴政重复，“用实体纸。”
公输哲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格物院的3D打印机迅速工作，吐出了一张薄薄的、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订单纸”。
嬴政接过那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冰冷的条款，最后落款处，有一个空白的签名栏。
嬴政看了一眼，然后——将订单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只粗糙的纸飞机。
“陛下？”萧何惊呼。
嬴政没理会。
他走到观星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启明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远处刘邦的直播欢呼声隐约传来，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正在缓缓蠕动的归墟阴影。
他举起纸飞机，对准那片阴影。
然后，松开手。
纸飞机滑出窗口，在夜风中打了个旋，然后……朝着归墟阴影的方向，飘飘悠悠地飞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纸飞机越飞越远，越飞越小。
最后，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归墟阴影依旧在缓缓蠕动，启明城依旧灯火通明，民众依旧在狂欢。
刘邦松了口气：“政哥，你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整个联邦疆域内，所有屏幕、所有设备、所有还在显示“归墟已到账，请签收”的地方，那行字突然开始扭曲、变形，然后……被强行替换成了另一行字：
【订单已拒收。】
【理由：货不对板。】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的、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联邦公民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文明主体意志‘拒绝签收’。】
【根据《泛宇宙文明接触守则》第9章第1条，归墟‘强制吞噬’流程暂停。】
【进入‘协商退货’程序。】
【请提供退货理由及替代方案。】
【时限：24标准宇宙时。】
声音消失。
死寂。
足足十秒后，刘邦的影像结结巴巴地开口：
“退……退货？归墟还能退货？！”
项羽瞳孔中的银色矩阵疯狂旋转，片刻后，他用毫无波澜的声音汇报：
“分析完成。归墟的本质是‘混沌法则聚合体’，其行为模式遵循某种更高的‘宇宙规则’。‘强制吞噬’是其默认程序，但若被吞噬方在程序完成前表达明确拒绝，且该拒绝符合‘规则’定义的‘有效抗辩’，则程序会转入‘协商’模式。”
他顿了顿，补充：
“我们现在……有24小时来说服它，为什么不该吃掉我们。”
所有人看向嬴政。
嬴政站在窗前，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星痕左臂的光芒已经恢复正常，但左眼深处，那些血红色的“404合同条款”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滚动。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阁内众人。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却带着某种疯狂意味的弧度。
“退货理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阁内回荡：
“告诉它——”
“我们要退掉的不是‘归墟’。”
“是它送来的那份‘免费账单’。”
“以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份账单背后，那个以为可以随便给我们定价的……”
“傲慢。”
窗外，归墟的阴影，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
仿佛在倾听。
仿佛在思考。
24小时倒计时，开始。
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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