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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自渡下场走近她，她才认出来是那天在餐厅说要去盘山公路飙轮椅的客人。
身体蛮好，去飙轮椅应该也能赢。
“来瓶水。”
沈自渡目光灼灼盯着她，是有备而来。
陈施欢抬头看他：“五块。”
沈自渡一愣，偏头觉得好笑：“怎么卖我更贵，刚刚那人你卖他两块。”
陈施欢脸不红气不喘：“我做生意的规矩，长得好看的卖得贵点，你就说自己值不值吧？”
她就是抓定了他会付这个钱，毕竟是在餐厅三百八十八一份的茶饮眼都不眨就可以点的人。
沈自渡挑眉，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剩下还有多少，我全包了。”
陈施欢大概看了一下：“还有三十瓶矿泉水，二十瓶饮料，全包我给你优惠点，二百五就好了。”
二百五。
不仅一点没优惠，还暗戳戳骂他。
可是沈自渡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想笑，像找到了一件新的有意思的事情做，新奇有趣。
沈自渡拿起一瓶矿泉水，然后给她扫码转了一千。
“这瓶是我的，值一千，剩下的给别人，免费送。”
一千到账。
陈施欢心情非常好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面对这个大顾客。
“明白，你和他们的差距就是一千和零。”
沈自渡从小被夸到大，对于拍马屁的话早就免疫了，可是陈施欢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对味，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他仰头喝水，余光把她的笑容看了个正着，阳光正好，那笑容明媚得晃了他的眼。
险些被呛着。
他轻咳两声，随手擦去唇边的水，视线飘忽，不知道该往哪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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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暗想，果然笑起来就是好看。
还想找点话说，但脑子疯狂运转还是空白一片。
队友跟着过来，喊他。
“渡哥，怎么买瓶水这么久，下半场了。”
“来了。”
他回头应道，然后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任何话。
大步跑向球场。
站好位置，他又将目光移向她所在方向，他看见她把水递给一个男生，示意了扫码位置，并且露出微笑。
沈自渡的瞳孔不可置信微微动了动，深深看着她，气得胸腔浮动，咬牙切齿。
她怎么可以……
小，骗，子。
哪是什么兔子，就是只狡猾的狐狸。
一腔怒气全都发泄在当场。
那天大概是沈自渡打得最猛的一场球赛，比分差距拉得极大，把对方摁在地上摩擦。
陈施欢把水和饮料卖完，收获满满，哼着小曲去还小推车。
在她看来，有钱人的钱不赚白不赚，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冤大头就好了，她很快就能赚到很多很多钱。
有了钱，她要买几件厚衣服，马上要天气转凉，她还没合适的衣服应对天气。
入冬还得买棉服，手套，围巾，帽子，听说京市的冬天会下雪，应该会很冷，再准备一点暖宝宝。
好大一笔开销。
她叹了口气，但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自己赚的钱不用被指着鼻子骂白眼狼，也不会被反复羞辱。
她还要赚好多好多钱，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能买大房子最好，买不了大房子小小的也可以，反正就她一个人住。
——
把推车还给超市，陈施欢难得买了瓶牛奶喝。
她从前很少喝牛奶，觉得喝牛奶是件奢侈的事情，不仅是牛奶，好像做什么需要花钱的事情都是奢望。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陈施欢慢慢喝着牛奶，浓郁的奶香味占满了她的口腔，舒服极了，她身心由内而外地感到快乐。
她的快乐很简单，但她常常不快乐。
“同学，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陈施欢后背一激灵，转头看到了那张她以为不会再见的脸。
怎么又是他？！
陈施欢想跑，可后者看出她的心思，摁住她的肩膀让她跑不了。
“呵呵，是你啊，好巧。”
她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不巧，我专门找的你。”
沈自渡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陈施欢咽了咽口水，眼睛扫过他那头醒目的银灰色头发，将装傻进行到底。
“找我做什么，我们好像不怎么熟吧。”
“是吗？”
这话像是从牙缝挤出来，听得陈施欢身体一抖。
“骗子，说什么我和别人的差距是一千和零，转头就把水卖给别人了，不是免费送吗？嗯？”
他的手压在她的肩膀加了几分力，只是几秒，因为他察觉到手里捏住的地方几乎都是骨头。
太瘦了。
在餐厅时，她穿一身月白色旗袍，娉娉袅袅，也不觉得多瘦，原来只有这么一点点肉。
陈施欢没发觉他的变化，只是开始诡辩：“那，你那瓶水一千，你付给我一千，别的你也没付钱啊，我卖给别人怎么了嘛？”
沈自渡收了手，放在长椅的靠背上。
“这么缺钱，原来的餐厅怎么不去了？工资少了？”
陈施欢抬头，与他目光相撞。
“你记得我？”
沈自渡勾起唇角：“听这话，你也记得我？”
陈施欢：“很少人会染你这个头发，也很少人会说去盘山公路飙轮椅。”
真去的话，会被人误会是励志老爷爷的吧。
她晃着手里的空牛奶瓶，笑了笑。
沈自渡坐她边上，不管是因为什么被她记住，但被记住了还挺意外的。
“为什么不去之前的餐厅了？”
陈施欢疑惑地看他：“看不出来你还挺八怪。”
“我被开除了，有个客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忍不了，把他脑袋砸了，工资全搭进去，白忙了一个月。”
而且很倒霉，就在她准备离职的前一天。
那个客人借着酒劲摸她屁股，真的忍无可忍。
她说起来很平淡的语气，身边这个人却是莫名气得跳脚。
“哪个狗东西不长眼？带我去，我帮你把钱要回来，我还要让他下半辈子都下不了床。”
陈施欢：“？”
他为什么要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摸的是他屁股。
沈自渡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言语过激了，咳了一声，解释：“我这个人就是爱抱不平助人为乐，传承雷锋精神。”
“小学生。”
陈施欢评价他。
看着那么大的人了，很多话和行为幼稚得不行。
但陈施欢挺羡慕，他应该是那种家里条件非常好，又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说谁小学生？”
沈自渡瞪她。
“谁应说谁。”
陈施欢反瞪回去。
两个幼稚鬼对视一秒就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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