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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初融，狼山脚下的草原褪去了银白的裹覆，露出枯黄中抽芽的新绿。一处用青石垒砌的会盟台拔地而起，台上插着大周的龙旗与草原各部的图腾旗，猎猎风响中，竟有种泾渭分明又相融共生的气势。
巴特尔一身玄色镶金的战甲，立在会盟台左侧，身后是三千披甲的草原铁骑，弯刀出鞘的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逼得人不敢直视。他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草原部落首领，有素来亲周的弘吉剌部，有摇摆不定的克烈部，也有曾暗中与辽勾连的乃蛮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或是敬畏，或是试探，或是忐忑。
“巴将军，陛下派来的玄影卫到了。”亲卫低声禀报，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玄影卫统领带着百名精锐，抬着数十口木箱缓步走来，箱盖掀开，满箱的丝绸、茶叶、瓷器与金银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陛下有旨，”统领朗声道，“草原与大周本是一家，此次会盟，愿与诸部结为兄弟之邦，互市通商，共御外敌。这些赏赐，赠予各部首领，聊表大周心意。”
部落首领们眼中闪过贪婪与动容，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弘吉剌部的老首领率先上前，对着京城方向躬身行礼：“谢大周陛下隆恩！我弘吉剌部愿永世归顺大周，绝无二心！”
他的表态如投石入水，立刻有几个亲周部落纷纷附和。巴特尔见状，沉声道：“诸位首领，今日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大周的赏赐，而是为了草原的未来。耶律烈背信弃义，率辽兵践踏草原，烧杀抢掠，你们的族人，难道忘了那些血海深仇吗？”
乃蛮部首领脸色一僵，上前一步冷笑道：“巴将军这话，是在指责我乃蛮部？辽兵势大，我们不过是委曲求全，总好过被耶律烈灭族吧？”
“委曲求全？”巴特尔猛地拍响会盟台的石案，声震四野，“你乃蛮部帮着辽兵偷袭我大周边寨，掳走我大周百姓，这也叫委曲求全？若不是陛下仁慈，念及草原一脉相承，我今日便率铁骑踏平你的部落！”
乃蛮部首领被怼得面色涨红，身后的族人纷纷按上弯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巴特尔身后的草原铁骑也齐齐拔刀，刀光如雪，将乃蛮部的人马团团围住。
“怎么？想动手？”巴特尔冷笑，“我草原铁骑三万，驻守北境，别说你一个乃蛮部，就算耶律烈倾巢而出，我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克烈部首领连忙上前打圆场：“巴将军息怒，乃蛮部首领也是一时糊涂。耶律烈狼子野心，我们草原诸部谁不恨他？只是苦于势单力薄，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忍气吞声换来了什么？”玄影卫统领接过话头，将一卷密信掷在地上，“这是耶律烈写给草原叛徒的信，他计划先吞并草原诸部，再联合西夏，一同攻打大周。等他灭了大周，你们以为草原还能有活路吗？”
密信被传看开来，部落首领们的脸色愈发凝重。乃蛮部首领攥紧了拳头，猛地将弯刀插在地上：“耶律烈这贼子，竟敢算计我们！我乃蛮部愿与大周结盟，共抗辽兵！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见最顽固的乃蛮部都表了态，其余部落再也没有犹豫，纷纷表示愿意结盟。巴特尔见状，让人取来牛羊，以草原最隆重的仪式歃血为盟。他将一碗血酒举过头顶，朗声道：“今日，我巴特尔以大周镇北将军之名，与草原诸部立誓：大周与草原，互市通商，永不刀兵；若辽兵来犯，同仇敌忾，共守疆土！违誓者，天地共诛！”
“同仇敌忾，共守疆土！”所有部落首领齐声高呼，饮下血酒，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会盟台旁，大周的龙旗与草原各部的图腾旗交织在一起，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巴特尔让人取来早已拟好的《北境互市盟约》，上面写着：大周开放边境互市，草原诸部可自由往来交易，大周减免商税；草原诸部需配合大周驻守北境，不得与辽勾结，若有部落背盟，大周与其余部落共讨之。
部落首领们依次在盟约上按下手印，老弘吉剌部首领感慨道：“我活了一辈子，终于看到草原与大周真正和睦相处了。陛下仁厚，是草原百姓的福气啊。”
巴特尔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走到玄影卫统领身边，低声道：“烦请统领回禀陛下，北境盟约已成，草原诸部皆愿归顺，耶律烈再无勾结草原的可能。”
“将军放心，我即刻回京复命。”统领抱拳应道，带着玄影卫转身离去。
会盟仪式结束后，草原诸部的营帐扎在了狼山脚下，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与马奶酒的醇烈飘散在风中。巴特尔与部落首领们围坐在一起，畅谈未来。乃蛮部首领举杯向巴特尔赔罪：“巴将军，之前是我糊涂，还望将军海涵。日后北境若有战事，我乃蛮部愿为先锋！”
巴特尔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肩膀：“草原汉子，知错能改就好。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耶律烈便不敢再觊觎北境分毫。”
夜色渐深，草原上的欢歌笑语却未曾停歇。部落的青年们围着篝火跳舞，孩童们追着萤火虫奔跑，老人们坐在一旁，讲述着草原与大周的过往。巴特尔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原，眼中满是欣慰。
他想起柴宗训的嘱托，想起京城的繁华，想起那些为守护家国而牺牲的将士。如今北境安定，草原归心，大周的北大门，终于真正守住了。
次日清晨，部落首领们陆续带着赏赐与盟约返回各自的领地。巴特尔站在会盟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转身对亲卫道：“传我将令，北境互市口岸即刻开放，派专人管理，不得让大周百姓与草原族人受半点委屈。另外，加强边境巡逻，严防辽兵探子混入。”
“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春风拂过，狼山脚下的草芽疯长，很快便会铺满整片草原。巴特尔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是辽境的方向，耶律烈的蛰伏，终究只是暂时的。但他无所畏惧，因为此刻的北境，有大周的铁骑，有草原的盟友，更有柴宗训的运筹帷幄。
他抽出弯刀，指向天空，声音在草原上回荡：“我巴特尔在此立誓，定护北境永世安宁，护大周万里江山！”
铁骑们纷纷举刀呼应，喊杀声震彻云霄，惊起了天边的群鸟。
而在遥远的京城，柴宗训收到巴特尔的奏报时，正与林阿夏在御花园中看着柴淅川放风筝。他展开奏报，脸上露出笑容：“北境盟约已成，草原归心，这下，大周的北境可保无虞了。”
林阿夏接过奏报，眼中也满是笑意：“陛下运筹帷幄，巴特尔将军忠勇善战，大周的盛世，指日可待。”
柴宗训揽住她的肩，望向远方的北境方向，轻声道：“这只是开始。待江南漕运稳固，商税新政落地，大周的万里江山，定会迎来真正的太平。”
风筝扶摇直上，在蓝天白云间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这大周的国运，历经风雨，终于向着盛世翱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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